屈寒山由衷赞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李秋水也不客套,诚恳地表达:“实不相瞒,秋水今日的确有要事求教。”
“哦?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少爷。”屈寒山说完拉着人往一处僻静角落走去。
李秋水谨慎地环顾左右,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嗓音问:“屈大哥,我娘……是谁?”
“告诉我,我娘究竟是谁?”
“她是不是……赵师容?”
面对接二连三的追问,屈寒山一时语塞:“这……”
这位公子爷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十八年前的初夏,李沉舟不惜抛下身染沉疴的妻子赵师容秘密出了一趟远门——据说是深入蜀地,月余之后返回总舵,带回一名襁褓中的男婴。
随行的柳管家宣布婴儿乃是帮主的亲生骨肉,名为李秋水,生辰是五月十七日,至于其母为谁、是生是死、母家的家世等等众人一概不知,亦没胆量探询。
那时节赵师容重病离世而丈夫未归,帮主临行前交待“八大天王”共同主事,由资历最老的祖金殿拍板,料理了后事。
一边是旧人亡故,一边是新人降生,生死交替喜忧参半,消息呈报给李沉舟的时候,李大帮主面沉如水,从牙关里蹦出四个冷冰冰的字:“统统该死。”
一声令下,凡是伺候过赵氏的下人不论男女老少全没活过当晚,无一幸免。
不明内情之人皆以为李沉舟是冲冠一怒悼念亡妻,实际更像是以一场血腥的杀戮庆祝新生儿的来临,或者说用一种铁血无情的残酷手段封住所有人的嘴,自那以后无人再敢置喙李府家事。
跟随帮主多年的老部下都非常清楚,赵师容显然不是李秋水的生母。
李秋水死死盯着剑王,不错过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但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忽然醒悟,“我懂了,她不是我娘。”
赵师容是李府唯一一位拥有正式名份的女人,如果母亲不是她,又会是谁?
这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测:他和姓李的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屈寒山竭力维持表面镇定,内心则忐忑不安,突然问这个问题,说明小祖宗怀疑上了。
换作是他也会怀疑,尤其是昨晚无意间在偏厅外听到帮主和柳随风的对话——关于“阿芙蓉膏”……
“那么李……”
李秋水骤然停口,屈寒山竟是提心吊胆。
剑王感觉他距离事实的真相越来越近,却害怕捅破这惊天隐秘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幸亏小少爷改了话风,“你方才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哦!对,对!”
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屈寒山暗暗自嘲,悄声问:“少爷这几日是否……”
他小心地斟酌措辞,“是否特别依赖或是特别渴望什么?”
馋吃的算么?
“最近不知怎地,”李秋水面露些许孩子般的天真羞惭,“老是容易饿,想吃东西。”
糟糕!屈寒山神色一变,凑近了耳语几句,李秋水顿时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