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从哪一刻开始,他发现他对李秋水的感情逐渐变质——绝非通常意义上的父爱,而是一份掺杂着强烈情欲的喜欢。
某天早晨醒来,李沉舟回想起梦境,额头、脊背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清晰地记得梦中人竟然……顶着李秋水一模一样的面庞。
仇敌之子兼为养子,这种身份的矛盾对立、年龄的高下差距,充满了隐秘的诱惑和背德的禁忌。
愈危险,愈迷人,愈禁忌,愈刺激。
他竭力克制、隐忍乃至压抑,一直等到李秋水十八岁那一天……
柳随风作为李沉舟的亲信及复仇大计的唯一知情者,也同样等了十八年。
两个月前。
按计划权力帮应早早约定时间、地点,派人往成都萧府下战书,然而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柳随风按捺不住,去偏厅找帮主解惑。
李帮主像今日一般凭窗而立,津津有味地遥望窗外一方空地上李秋水与屈寒山切磋比武;他的眸子始终跟随那个身段柔软灵活、姿态轻盈优美的俊俏少年,对另外一名身法诡谲、剑法凌厉的粗黑糙汉视而不见。
柳随风不敢惊扰,等到二人中场休息,李沉舟暂时收回视线,才上前询问:“帮主,是不是该让少爷……去报仇了?
李帮主微眯双眼,半晌无话。
良久,他沉沉开口,“老五。”
柳随风心中一凛,“属下在。”
此时屈寒山离开,仅剩李秋水持一柄新得的承影剑独自练习,腾挪闪转间一阵剑花飞舞,寒光闪闪,煞是好看。
李沉舟的注意力被分走大半,拖长音调缓缓反问,“你说少爷他——姓什么?”
李府少爷岂有他姓?
柳随风猛然醒悟,磕磕巴巴地答:“姓、姓……李。”
“对了。”李沉舟似乎很满意,“你既知他姓李,那便是我李家的事。”
弦外之音是:无需外人插手,否则……铁拳问候。
蒙对了送命题,柳随风余悸尚存,战战兢兢地告辞,之后绝口不提此事。
“帮主,您的汤。”
厨房干活麻利,不消多时,仆人送来一盅装在青瓷盖碗里的参芪腰花汤,小心翼翼地置汤于桌案上,识趣地退出。
长歌未尽,秋水无痕。
仇自然是要报的。
李秋水姓李,是我的人。
将仇人的儿子当亲生儿子养这么大,怎能不大肆享用一番?
李沉舟揭开碗盖,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是该好好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