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时隔一个月,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大约这就叫“物是人非”。
李秋水再度站在熟悉的书房门口,十八岁的少年心中忽然生出与年龄极度不相符的深沉感慨。
是那个可恶可恨的男人改变了他,强行夺走了他的……第一次。
逼得他一夜长大、一夜成熟,留给他无尽的屈辱和伤痛。
李沉舟!
想到这个一股怨念冲天,李秋水单手握拳照着门锁狠狠地怼了下去,这一下势大力沉,“咔哒”一声竟然直接砸开了黄澄澄的铜锁。
尽管李秋水痴迷剑术对其他功夫完全不感兴趣,但他打小被李沉舟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当爹的练拳时从不避讳,他于耳濡目染中也习得几分李氏独门拳法。
不得不承认,姓李的信奉“拳即是权”,这拳头还真的挺管用。
他瞟了一眼锁面和锁舌,无锈无尘光亮如新,不像长久无人使用的模样;整个李府除了他唯有李沉舟拥有这房间的钥匙,莫非……
十八岁生辰夜的画面一幕幕闪回,正是那一晚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一步步滑落至最低谷。
李秋水长长吁了一口气,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推开门,顿时呆立原地。
正对着大门的是他过去经常执笔书画的红木书案,案上堆满了尺寸不等的各色画册,案头两边的地下都各自码放了厚厚的一大摞。
“赶明儿让点石斋送一箩筐画册来,前朝、当代的名师真品任你挑选!”
“爹几时骗过你?”
“……”
李沉舟一个月前的话语清晰地在耳边回响,屈寒山和他切磋剑法后也曾有意无意地提过一嘴,“帮主这个月内去了好几趟点石斋不说,城里城外凡是卖书画的摊子全跑遍了……”
姓李的确实是信守了承诺,难道他以为这么做就能抵消他犯下的那些罪行吗?
什么权力帮帮主,分明是衣冠禽兽!
李秋水不禁怒火上涌,冲进室内一把推倒桌案上的画册,又抬脚踢翻了腿边层层叠叠的一堆东西,如此犹不解气,拔出兵器架上的龙渊剑。
这正是刺进李沉舟胸口那柄新开刃的武器,仿佛还能闻到剑尖上残留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