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嫩无比的男婴睁开眼睛时,一双滴溜乱转的乌黑瞳仁清澈明亮,宛如盈盈秋水,合府上下极是喜爱,萧西楼因而替小儿子取名为“萧秋水”。
待宴席结束宾客散尽,奶娘慌慌张张地来报,刚满月的小少爷不见了。
以浣花剑派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实力,竟有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觊觎萧家的新生儿,视层层防卫如同无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孩子……
萧西楼惊急万分,立刻调动各路关系倾尽全力寻找,几乎翻遍巴蜀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历经数月毫无结果。
倘若是绑匪劫去作了肉票,然而萧府未曾收到任何勒索信函,此事上报成都府衙,衙门寻不到人亦查不出真凶,无奈将其定性为婴童“失踪”案。
萧家三公子甫一满月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至今仍是萧西楼夫妇心中深埋的隐痛。
“老五,”当年唯柳随风参与这桩密谋,李帮主对着亲信不无后悔地慨叹,“你是知道的,那时候我……控制不住。”
老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好嘛?!
瞧着您更像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柳五怒其不争,被迫灌了一些父子床笫间的“猛料”又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恭候下文。
老大继续发话,“老五,你帮帮我。”
唉,眼瞅着夺子复仇的计划随着“李秋水”的长大而一天天跑偏,为这个他遮掩得还少吗?
柳随风长吁了一口气,“怎么帮?”
李沉舟沉声表态:“帮我留住他。”
“就看……你是不是舍得。”
柳随风最清楚帮主的心思,毕竟是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对人家有非分之想且付诸行动是一码事,是否真的愿意让少爷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是另一码事。
“只要能留下人,”李沉舟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似乎下定决心,果断决绝地补充:“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果然是狠人。
柳随风得到肯定的答案打消了后顾之忧,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青花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托在掌心,缓缓伸至帮主眼前。
一股呛人的气味扑鼻而来,李沉舟浓眉一蹙,直觉此物定不简单,他凑近使劲嗅了几下,这颜色、这味道……
“莫非是……阿芙蓉膏?”
“不错,”柳随风心悦诚服地送上夸赞,“帮主见多识广,正是阿芙蓉膏。”
阿芙蓉是地处西南边陲的十八滇寨特产的一种植物,其花艳丽无比,其果壳能止泻、镇痛,起初被用作普通药材,后来人们无意间发现从它的果实中提炼出来的膏汁具备更强大的镇痛效果,以致使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及严重的依赖症。
换言之,阿芙蓉膏致人成瘾。
卖家的价格越抬越高,为谋暴利贩卖者越来越多,无数上瘾者为此家破人亡,有的为了购买“药膏”铤而走险,干起杀人越货的不法勾当……
朝廷意识到它的巨大危害,严禁种植售卖。
十八滇寨仗着山高皇帝远不把禁令放在眼里,不过明面上不敢公开叫板官方,货源进出一直走地下市场。
李沉舟一手创建权力帮,号称“君临天下”富可敌国,黑市的买卖没少沾染,这东西当然有所耳闻。
“怎么用?”
“按一定剂量每日掺入少爷的饮食中,过不了多久他就离不开帮主您了。”
李沉舟不是不明白阿芙蓉膏的“副作用”,但令萧秋水离不开自己的诱惑太大了,根本无法抗拒。
他沉吟良久,终于点点头,“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