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江逸觉得,苏落在骂人这方面独辟蹊径,因为骂得过于真诚,以至于有时候听起来像是夸奖。
“你觉得我很幼稚吗?”江逸问。
“昂,挺幼稚的。”
江逸本想据理力争,摆事实讲道理,证明自己不幼稚,可是这些在此刻都没有意义。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话,他想问:那你喜欢幼稚的吗?
话出口的时候,变成了:“你讨厌幼稚的?”
“我……”
苏落刚要回答,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闭上嘴,没有再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头,盯着江逸的脸看了起来。
江逸比她高一个头,她从下看上去,江逸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落带着一丝警惕问:“你现在是哥哥还是弟弟?”
没想到苏落会这么问,江逸结巴了一下:“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苏落挑眉:“感觉你有点怪怪的,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像哥哥。”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江逸努力镇定又装作不在乎地问:“哦,那你希望我是弟弟还是哥哥?”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肯定是弟弟。
可是苏落皱眉思考了一下,她好像不是很在意,因为她不喜欢江逸。
于是诚实地说:“我觉得这个不重要。”
江逸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破防,他定定地看了苏落几秒,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别的答案。
可是苏落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江逸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吗。”
“行吧……”江逸皱眉,试图接受这个答案。
苏落没说话,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江逸觉得再耗着也没有意义,道:“我走了。”
“嗯。”苏落回答地毫无情绪。
走出一段路,江逸回头。苏落径直走向宿舍楼,直到走到门口都没有回头。
心里像落了一层灰,铺天盖地失落笼罩过来。
对她来说,他是谁都无所谓吗?
虽然但是,至少他还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朋友吧?
还是只是把他当一个普通的朋友?
看来是后者。
江逸忽而自嘲一笑。
真不知道这么上赶着是为什么,贱得他自己都有点瞧不上自己了。
在楼门口,苏落停下了。
她顿了几秒,缓缓回头,江逸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苏落看着转角,思考着是不是哥哥和弟弟都一样。
她一直都是一个对情感很迟钝的人,刚刚她一直在思考,发现现在答案有点变了。
虽然一直很习惯说一些拯救者的话,但是她确实更喜欢跟弟弟说话。
阴郁的“哥哥”,跟她的过去太像了。
她不喜欢。
好像还是做了那个讨厌“过去的自己”的人。
——
论文答辩逐渐提上日程,苏落忙着写论文,制作毕业雕塑,偶尔还要出去兼职拍照,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停下休息时,发现又过去了好几周。
这天,中午她照常点了一份外卖,吃了两口后,忽然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扔下筷子冲进卫生间。
“呕——”
剧烈的呕吐让苏落泪水涟涟,她吐掉嘴里的唾沫,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漱口。
宿舍里只有赵璇儿在,她听到动静,担忧地走到卫生间门口,问:“怎么了,怎么吐了?”
苏落面色苍白,她摇摇头:“不知道。”
赵璇儿紧皱眉头,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苏落觉得味道不好闻,准备把门关上。
“我没事,我等会儿去医院看看。”
苏落关上门,冲了马桶,又洗了把脸,做完这些后,她坐在马桶上,开始发呆。
——希望不是怀孕。
上次付清灼回来还是一个月前,大理的项目正忙,她也忙,两人上次见面做得很激烈。
她不确定是不是过程中安全套破掉,或者是其他什么意外导致。
不过也可能不是怀孕呢,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说道。
胃是情绪器官,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吐。
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苏落努力想了几遍,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开心的事情。
论文有压力,但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还有什么呢?
——偷拍者。
上次和江逸无意中发现了偷拍者,苏落没有去跟付清灼对峙,劝自己那可能只是巧合,可是心里却越来越坚信那就是付清灼找的人。
他不信任她吗?
为什么要找人这么跟着?
被监视的感觉,被妈妈监视着一举一动的感觉——
“呕——”
吐完后,苏落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机外卖,下了一单怀孕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