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世人那样,将摄魂蛊的发明者当成了作恶者,而后,又恨屋及乌地恨上了包庇的邪教,和认贼做师、同样能使用摄魂蛊的夙音。
“第一次,仙门大比,是为了选出能够守护血玉日晷的门派和弟子,不曾想主办门派增加了什么评选,我以为你混进来,是为了窃取血玉信息。”
“第二次,血玉存放在禁地之中,你们擅闯,还使出了摄魂蛊,那时的我被仇恨蒙蔽,不曾看出你的无辜,以至于误会愈深。”
“第三次,你窃取血玉,我以守卫者的职责奉命追杀,夺回血玉,不曾想会遇到雷劫,更没有想到,会穿越异世。”
谢凌序无法否认,刚穿越来时,他不止一次动过杀心。
却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陷进去。
“当时不明真相的我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可以对仇人的弟子动心。”
是的,他甚至是在还没有解开误会之前,就对‘仇人’动了心,痛苦过、迷茫过、挣扎过,最后,无可救药地坠入感情深渊。
“可你不是,你明明与我无冤无仇,后来我才知道,前世种种都是我的误判,难怪你会那么厌恶我,一个总是无端挑事的疯子。”
知道了那些,就更无法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凌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本可以不用隔着那么多怨恨过往,可就因为他的固执偏见,才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
“对不起……”
夙音原本只有听觉的,可是,她忽然感受到了手背上温热的湿润感。
没有声音,但真真实实存在。
她想起了之前走马观花的那些回忆,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因素在。
剥开其他一切,单是前世他正道魁首的身份,对她邪道之人追杀,本就是职责所在。
何况还隔着误会的深仇。
夙音没有原谅他的欺骗,可似乎能够理解前世那个仇人了。
他们之间,本就该是对立面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守着的几人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此时,谢凌序已经说完了那些话,安静地守在床边,目光细细描募夙音的脸,缱绻又饱含爱意。
田筱和顾祁安对视了一眼,似乎他们进来的不是时候。
田筱见证过他们的来时路,语重心长地说:“院长,虽然不知道你们……少宗主!”
她一声惊叫,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病床上。
苍白憔悴的人睫毛微颤,在周围人的注视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目光还有些许迷离,渐渐地才聚焦,又顺着手上的触感,看向了离自己最近那人。
谢凌序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的惊喜,不期然的对视中,手忙脚乱握紧了她的手。
与前两次相比,这次她的神情格外平静。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夙音问。
谢凌序微怔,下一瞬转变成了狂喜,她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其他人互相看看,知趣地再一次离开了房间。
真正面对面,谢凌序说不出那些话,“对不起,我以前把你当成了杀父杀母仇人的弟子,一次次针对追杀,即使到这个世界,一开始也没有放弃复仇,所以隐瞒身份。”
“我无法否认开始时的欺骗和戏耍,但是后来的真心,绝对没有作假!”
夙音恢复了一点力气,平静地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谢凌序,就当一切都的没有发生过吧。”
这句话就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当头淋下,谢凌序一腔欢喜瞬间变成了无数根针,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他听见了自己发颤的声音,“……什么是没发生过?”
夙音的声音冷静而残忍,“你是院长,我是病人,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不可能。”
留下这三个字后,他近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
屋外等候的人涌了进来。
“少宗主!”田筱扑了过去,抱着她的手痛哭,“少宗主,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走了,多一个人在或许你就不会这样了呜呜呜……”
夙音摸摸她的头,环顾四周,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都回来啦,都痊愈啦。”
“早知如此,当时说什么也该把你一起带走。”刚说完,傅宴就吩咐助理去做相关安排。
这一次必然带她走的架势。
夙音没有阻止。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气氛冰冷。
谢家的人大气不敢喘,小声汇报:“少爷,已经确定了飞机坠落的具体方位,这两天打捞队就会把那个东西带上来。”
谢凌序隔了很久才颔首,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守好停机坪,没有指令前,谁都不许出去。”
“是。”
之后的两天,夙音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下床。
谢凌序来过几回,每一次她旁边都有其他人,而她和他们一起,称呼他院长。
比之前那种决裂,更令人绝望。
谢凌序无法参与他们的话题,每一次都是被冷落和无视,还有隐隐的排挤。
他却一次又一次上门,哪怕是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能看到她就好。
“舔狗。”次数太多,以至于季清清看见他就烦。
顾祁安和田筱齐齐摇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院长啊院长,曾经的你可知道自己还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