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并未追问,只是默默地提高了每次举牌的加价。
过了一会儿,他说:“有人在抢。”
现在,场上只剩下两方人在角逐血玉的竞拍。
这块玉目前的拍卖价已经远超了它的价值。
傅宴并不在意竞拍的数字,只是提醒:“这些钱大部分会流入陈家的口袋。”
虽然夙音对这个世界的金钱概念不深,但是也知道现在他们出价的离谱。
她咬咬牙,“能知道对面是谁在抢吗?”
“不能。”傅宴快速解释,“匿名竞拍,圈内规矩,完全保密。”
一块起拍价百万的玉,因为两方人的不断加价,现在拍卖价已经飚到了几十个亿,再这么竞拍下去,会上百亿。
不仅够陈家舒舒服服继续过下去,还会让傅宴大出血。
到底不是她的钱。
夙音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轻轻吐出三个字:“别拍了。”
傅宴沉默地望着她。
“就这样吧。”夙音不愿去看血玉落入他人之手的画面,别开了头。
或许这东西注定了不属于她。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夙音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是很想缩进被窝了,也很想让谢凌序抱抱自己。
傅宴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钱不够的窘迫,“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夙音没有转头,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地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望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落寞。
傅宴收回目光,仰头倒在了沙发上。
*
三号院。
等待夙音回来的谢凌序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可随着而来的却是一声带着鼻音的呼喊。
“谢凌序……”
他几步跨到夙音身边,一掌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将人抱进怀里,低声问:“他欺负你了?”
“没有,不是,他的病已经好了。”
夙音原本还能撑着的,可是感受到后背上他安抚的温度之后,鼻头一酸,彻底忍不住了。
“谢凌序,我好难受……”
她的泪水像决了堤,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这是她第一次伤心到哭,谢凌序已经无暇顾及原因了,一颗心好像泡在了她的眼泪里,发紧、发酸、又发痛。
这一次,夙音说不出任何话。
以前,夙音可以尽情地说她的曾经,继续当她的少宗主,可是现在,血玉不知道落到了谁手中,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回不去了。
她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她没有家了。
泪水打湿了谢凌序的衬衫,他除了紧紧地抱着人安抚,别无他法。
这种时候,追问缘由都是二次伤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夙音始终没有平复心情。
谢凌序不忍看她红肿的眼睛,笨拙地安慰:“别哭、别哭……”
“我不想哭的,可是谢凌序,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他越是安慰,夙音的心就越酸,眼泪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哭到后来,谢凌序胸前的衬衫尽数湿透。
谢凌序扯了几张纸巾,轻柔地给她擦眼泪,又单手解开了衬衫纽扣,怕湿着衣服她垫的难受。
因为太伤心,夙音甚至没心思去注意自己眼泪在他腹肌的沟壑中流下的场景。
两眼模糊中,她似乎看见谢凌序脖子上有一颗红痣。
说不出的眼熟。
但是悲伤的情绪始终占满大脑,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到最后,夙音无力地靠在谢凌序胸前,眼睛闭着,眼尾依旧有泪花。
谢凌序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卧室床上,刚松开,手腕就被她牢牢抓住。
他靠坐在床沿,一手给她抓,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安抚,一下又一下,就这么拍了大半夜。
直到夙音熟睡,脱了手,他才停下,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谢凌序从茶几上拿起了静音许久的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
最后是一段消息——
少爷,您拍下的藏品已经加急送去疗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