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一直从旭日东升到夕阳低垂，最后一场戏拍完，太阳已经在敲响最后一家的房门了。

补光灯轰得一声关上，宋潜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视线才重新清晰起来。

他用衣袖想要擦掉脸上的妆，只可惜没有成功，除了擦成一只小花猫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咚咚咚地走上楼，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宋潜一声不响地走进卫生间，在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脸。

妆在自己刚刚的揉搓已经花了，宋潜借着水龙头顺势把妆卸了。

出卫生间后，他又是白净的一张脸。

“你随身还带着卸妆产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鸟语，宋潜完全没出来是什么，惊慌间扭头才发现是Bot，他回了一句“Pardon。”

Bot点点头，又说了一遍，还是英语，好在宋潜的英语还没有差到听不懂的地步，他抓住Bot话里的只言片语，点点头解释道：“今天这个妆有点重，不喜欢带着。”

他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卸妆湿巾晃了晃，浅绿色的包装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Nill也用这款，是因为很好用吗？”Bot问他。

宋潜摇摇头，偷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宋潜母亲钱玟女士的牌子，他用的原因是母亲寄来的，而Nill用的原因嘛，当然是直播间的一句“购买该商品，有概率获得钱玟女士签名照”。

宋潜走到门口的立式衣架，把自己带来的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递过去。

“答案就在这上面。”他扔下一句话，就走了，独留Bot一个人摸不着头脑地站在那里。

金发碧眼的小老外把明信片翻过来一看，就被上面明晃晃的潇洒字迹吸引，他虽然不认识中文，但是还是知道这是钱玟的签名照的。

他惊喜地抬头，想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感谢，就看见宋潜已经走到沈澹渊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了。

Bot突然想到自己刚和Nill在一起的那会儿。

那天他刚打完球瘫软在草地上，Nill去上课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看台上等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有点孤单。

队友都陆陆续续走了，Nill也还没有来，Bot拍掉身上的草，扭头就发现他心心念念很久的人穿着灰色大衣围着他送的围巾站在Bot回休息室的必经之路上。

那副想给爱的人惊喜的样子就和宋潜此时想做的一模一样。

爱的命题有很多种解答方案，他和沈澹渊都拿到了最好的一种。

沈澹渊闻到熟悉的味道转过头就看见宋潜站在自己后面。

刚洗过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沿着下颚线滑下来，滴进衣服里。

“拍的不错。”

一句简单的评价，但是宋潜的尾巴就已经藏不住地摇起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沈澹渊转转手腕，露出衣袖里的表：“再给我一个小时，还有几个镜头要拍。”

“啊，不是通知我结束了吗？”宋潜早早就把妆卸了，难不成临时化吗？他上次那个妆可化了好久，化到他感觉屁股都起茧子了，才被小诺准许起来。

“不是你的。”沈澹渊打开刚刚批注过的剧本，“要是闲的话，可以来给我当助手。”

听见这话，宋潜的眼里闪过亮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澹渊拉开旁边放置的折叠椅，示意宋潜坐下。

他拉过椅子，就靠在沈澹渊身边，脸上写满了兴奋，终于轮到他来当导演，不，导演助手了。

“咳咳，我们接下来拍哪段？”宋潜卷起地上放着的空白剧本，兴高采烈地问。

沈澹渊拿过来翻开指给他看。

“先拍这段，只是补镜头，你的已经补完了。”

宋潜刚想说他知道啊，看清沈澹渊指的内容后笑不出来了。

补拍的几个镜头大都是母亲一个人的视角。

有在厨房给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的温暖，也有看着子聿远去的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