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也沉默了。

哈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试图想象小天狼星和斯内普面对面坐着喝酒的画面，发现自己的想象力严重不足。

“噗。”泰迪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怪不得——”他捂着肚子，“刚放假那几天我去找西弗，看到茶几上摆着两个酒杯！我还以为他喝酒喜欢用两个杯子——”

“我们没有一起喝酒！”小天狼星恼羞成怒，“只是——凑巧——在同一个地方——”

他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似乎意识到这解释越描越黑，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吼出了最后几个字：

“——各喝各的！”

“哦——”泰迪故意拖长音，一脸“大人真复杂”的表情。

“什么？有好酒？在哪儿？”

巴希达刚刚在角落里打了个盹，此刻被笑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人回答她，因为除了两个当事人，屋子里已经笑成一团。

哈利也在笑，可当他望向斯内普的方向，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顺口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羊皮纸淹没的实验室，那张写着“5月8日”的纸。

那些夜晚，小天狼星居然也在那里。

“八十三瓶火焰威士忌，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账单我会寄到傲罗办公室——你身为主任，应该不至于让下属看到你赖账的样子。”

“做梦。”小天狼星恶狠狠地瞪了斯内普一眼，抓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重重地搁回茶几上，“一个纳特都别想从我这儿抠出来！”

尽管嘴硬，小天狼星这之后难得消停了下来。他闷头灌着酒，坚决不再往斯内普那个方向看一眼，大概是怕再被抖落出什么“深夜茶话会”的细节。

夜色渐沉。巴希达已经在沙发上点了无数次头，最后一次差点把眼镜磕在茶几上。莉莉连忙叫来了多比和克利切。

“送巴希达回家吧。小心些，别让她摔着。”

两个小精灵一左一右搀起老太太，往门口走去。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听起来像是“这酒不错”，也可能是“蛋糕真不错”。

随着巴希达的离开，热闹的氛围也渐渐沉淀下来。卢平看了一眼时间，也站起了身，“我们也该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出发。”

“你真的打算去见那群狼人吗？”莉莉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卢平轻松地笑了笑，“我和他们怎么也是同类，至少有共同话题。而且现在有西弗勒斯改良的药剂，我比以前安全多了。”

他望向哈利：“明天开始，泰迪就得交给你照看了。”

泰迪听见这话，头发泛出一丝浅绿色。卢平看见了，揉了把他的脑袋，“我会小心的。”

“可芬里尔·格雷伯克咬过你。”泰迪垂着头。

“我不会太靠近他。我想试着说服一部分狼人别被食死徒拉拢。”卢平伸手点了点泰迪的衣服口袋，“而且你不是给我也加了一根指针吗？你随时都能看到我没事。”

泰迪点点头，情绪看上去恢复了点。

卢平又说：“我会尽快赶回来，争取赶上看决赛。”

“你保证？”

“我尽量。如果实在赶不回来……替我给爱尔兰队加油。”

“可我支持保加利亚——不对，是克鲁姆！”泰迪纠正道。

卢平无奈地摇摇头。小天狼星走过来，把胳膊搭上男孩的肩膀。

“月亮脸，你就放心去。泰迪有我和哈利盯着，出不了岔子。”

他说着，笑容明显变得不怀好意，“当然，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不如考虑尽快给泰迪找个妈。我听说，有人对这个职位相当感兴趣。”

卢平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

“说起来，大脚板，我一直很好奇——”他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之间转了一圈。

“你和西弗勒斯每周的深夜茶话会都聊些什么？品酒心得？”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怪不得周末总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都在家睡觉。”

“我那是——”

“好了好了，”卢平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愈加促狭，“我不问了。各人有各人的……消遣方式。”

小天狼星憋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泰迪凑到哈利身边，压低声音：“小天狼星的脸好红。”

“别再提了。”哈利同样压低声音，“他今晚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莉莉这时抱起早已困得直点头的黛西，“我先带她上去睡觉。”她对几人点点头，“下次再聚。明天见，泰迪。”

“走了，泰迪。”小天狼星黑着脸，把男孩和他父亲一起往壁炉推，“明早我来接你。”

泰迪抓起一把飞路粉，忽然想起了什么，站在炉火前回头对哈利喊道：“哈利，我想……这个暑假能不能再去蜘蛛尾巷住几天？就像以前那样？”

哈利一怔。

那是他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他和泰迪两个人，挤在斯内普的老房子里，度过了最初那几天茫然又无措的日子。

“我当然没意见，”他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可你不应该问房子的主人吗？”

“这就问！”泰迪毫不犹豫地扯开嗓子喊：“西弗！我可以去你家住几天吗？”

斯内普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把你欠的三英尺论文带上，确保每一寸都符合要求。”

泰迪完全无视作业要求，“太好了！那就是答应了！”

绿色的火焰腾起，卷走了那个活泼的身影。

“我也走了。”小天狼星活动了一下脖子，嘟囔道，“今晚喝多了，脑子有点晕。”

他走到壁炉前，伸手抓起飞路粉，动作却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哈利一眼，视线又快速扫过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斯内普，神情突然有些别扭。

“嘿，哈利。”

“怎么了？”

小天狼星盯住他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又轻又快的话：

“别再消失那么久了。这屋子太安静的时候，真的挺难熬的。”

哈利沉默了一瞬，胸腔里却慢慢暖了起来。

“我保证。”他轻声应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小天狼星耸耸肩，把飞路粉撒进火里，绿色的火光映亮了他有些疲惫却也松了口气的脸。

似乎为了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他在火光前停了一下，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最好是。你的生日礼物在柜子里躺了快一年，我还以为要放到生锈。”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熄灭后，斯内普也起身准备告辞。

莉莉正巧走下楼，黛西大概已经睡着了。她从衣架上取下披肩搭在肩上，没说什么，但哈利明白——她也要送客。

门外的夜风带着些凉意，月亮挂在树梢上，把戈德里克山谷照得一片银白。

斯内普走到防护咒边缘，停下脚步。他回头望了两人一眼，朝莉莉微微点头。

“谢谢你的邀请。”

“我该说抱歉才对。”莉莉站在哈利身边，双手拢了拢披肩，绿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柔和，“没和你解释原因就把你叫来了，希望你不觉得冒昧。”

“不。”斯内普回答得很干脆，“……谢谢。”

黑袍的下摆在原地晃了一下，人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