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不能这样说黛西!”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就是个错误。”
门砰地被撞开了。
哈利和詹姆斯同时转过头。
莉莉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紧抿着。很显然,刚才的话她全听到了。
在她身后,小天狼星、卢平,还有斯内普接连出现在门口。
莉莉的目光越过了还揪着詹姆斯领口的哈利,直直地落在詹姆斯脸上。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他走来。
哈利下意识松开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莉莉在詹姆斯面前站定,呼吸又急又浅,但那双和哈利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詹姆斯看着她,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冷笑。
啪!
这一巴掌响亮而突兀,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詹姆斯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半边脸颊迅速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
莉莉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也红了。她似乎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动手打他。
“你看,”詹姆斯慢慢直起身,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你终于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吗?”
“对。”莉莉放下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詹姆斯的眼神沉了下来。
尽管莉莉的手还在抖个不停,可她的语气却出奇地冷静:“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因为哈利失踪,才会痛苦到失去理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黛西她才一岁,詹姆斯。她会指着你的照片喊爸爸,我每次都骗她说你在忙,一直在替你撒谎——”
“还有哈利,你不是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如果你不想回家,没有人会强迫你。但你没资格——”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变成了嘶哑的尖叫,“你没资格这么说自己的孩子!”
詹姆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上面蹭到的血迹,随后从外袍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真是一场感人的聚会。”他扫视一圈房间里的人,“怎么,把老朋友们都叫来了?一起来对付我?”
“他们是你的家人!”小天狼星愤怒地吼了起来,“你怎么能说那种话?那是黛西!”他浑身都气得发抖,失望与愤怒几乎快要将他吞没,“以前的你,要是听见谁敢这么说黛西,早就把那人的牙齿打掉了!更别提哈利了,你忘了你拉着我,说要给他办一个最棒的生日宴会吗?”
“坦白说,”詹姆斯理了理被哈利抓皱的长袍,“以前的那个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什么亲情、家庭幸福蒙骗得团团转,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全部。现在我只是醒悟了而已。”
“你真的这么想吗?”卢平皱着眉开口,“你听听自己说了什么——黛西是累赘?那是你的女儿,詹姆斯。也是我的教女。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卢平。”詹姆斯厌恶地打量着他,“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狼人,有什么资格教我怎么做父亲?管好你自己那点‘毛茸茸的小毛病’就够你受的了。”
卢平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无法治愈的诅咒只是‘小毛病’,”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那看来,你的病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波特。”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哈利身旁,漆黑的双眼牢牢盯着詹姆斯。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自大狂妄的蠢货,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脑子多少会超过一只弗洛伯毛虫。”他轻柔地说,“很遗憾,是我过于乐观了。连对自己一岁的女儿能说出那种话……”
他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继续说:
“食死徒聚会上都很少听到这么动人的言论,波特司长。”
詹姆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闭上你的嘴,鼻涕精。”他低声威胁道,“这里轮不到你插嘴。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站在这儿对我说教?”
话音刚落,詹姆斯忽然顿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铁青。
“你——”
他反应极快,下一秒,魔杖已经出现在手中,手腕一抖,魔杖尖端甚至没有发出光亮,只是空气陡然扭曲,一道无声的冲击波直奔斯内普面门而去。
“盔甲护身!”
哈利本能地举起魔杖,抢先一步释放了铁甲咒,快速挡在了斯内普身前。
咒语狠狠撞在透明的屏障上,没有被弹开,而是如重锤击碎玻璃般,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哈利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身后的斯内普。斯内普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他才站稳。
哈利喘着粗气,魔杖依旧高高举着,难以置信地盯着詹姆斯:
“你刚才用的是黑魔法?”
詹姆斯望着挡在斯内普身前的哈利,脸色阴鸷难辨。
“为了护着他,你拿魔杖指着我?”他咬着牙说,“看来我一直没说错,你果然是个冒牌货。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和一个食死徒混到一起!”
“他是我们的同伴!”哈利毫不退让地回敬道,“可你根本不像我的父亲!”
莉莉与卢平也同时拔出了魔杖。四个人的魔杖虽然没有全部指向詹姆斯,但这种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然说明了一切。
詹姆斯冷冷地环视四周。
莉莉决绝的眼神,小天狼星怒不可遏的脸,卢平失望的神情,还有站在哈利身前的斯内普那双充满嘲弄的黑眼睛。
“好极了。”詹姆斯敷衍地拍了两下掌,“我都忍不住为你们的感人戏码鼓掌。”
斯内普捏了一下哈利的肩膀,随即绕到他前面,挡在他和詹姆斯之间。
“波特司长永远能让我大开眼界,”他慢慢地说,“你刚才那一击,打中的可能是你儿子。你知道吗,波特?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
詹姆斯斜睨了斯内普一眼,毫不在意地说:
“他不是我儿子。倒是你,用摄神取念就很光明正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老毛病倒是一点没改。想知道我脑子里有什么,斯内普?”
“本来我只是好奇,”斯内普缓缓抽出魔杖,杖尖对准詹姆斯的胸口,“你那颗可怜的脑子里到底还剩下些什么值得一看。”
他的语调沉了下来:“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更想看看,把你那点肮脏的想法公之于众,你这个司长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稳。”
詹姆斯的眼神顿时凶狠起来:“你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吧,鼻涕精。你怎么总像只阴魂不散的虫子一样,围着我们家的事打转?”
他的目光从斯内普重新移到哈利,忽然挑了挑眉,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起来,你对佩弗利尔的关心倒是挺特别的。”他拖长了声调,“比谁都上心。”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因为他那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詹姆斯继续说,语气里的嘲讽越来越浓,“还是你们这两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只能在彼此身上找点安慰?一个食死徒,一个冒牌货,倒是般配得很。你不如照照镜子,斯内普——像你这种人,有谁看得上?”
斯内普的脸扭曲了一瞬。他握紧魔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看上去想直接给詹姆斯一个恶咒。
但这一次,有人比他更快。
“住口,詹姆斯!”
莉莉大步走到斯内普和哈利身边,毫不犹豫地与他们并肩面对詹姆斯。
詹姆斯转头看向她,神情里充满了嘲弄。
“怎么,你也要替他说话?还是再打我一巴掌?”他语带讽刺,“你当年的眼光果然够差的,莉莉。能和这种人做朋友,我还指望什么呢?”
“我从不为我的朋友感到羞耻,当然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莉莉挺直了背脊,头高高昂起,“但现在,詹姆斯·波特,我为你感到羞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不是你不要这个家,是我不要你了!”
詹姆斯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一刻,他的脸看起来像是一张被冻住的面具,只有眼神里透出彻骨的寒意。
“啊,你终于说出口了。”
他轻声说,视线扫过莉莉身边的哈利和斯内普,最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冷笑。
“倒也不奇怪,看看你挑选的这些人吧。你总是喜欢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专挑那些没人要的可怜虫。”
“你给我闭嘴!”
小天狼星暴怒的咆哮震得房间都在颤。他举起魔杖直指詹姆斯,手臂在剧烈地发抖,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受够了!跟我决斗,詹姆斯。你输了,就给我喝下吐真剂——哪怕我得灌进你喉咙里。我要看看你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
“大脚板!”卢平迅速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天狼星,“停下来,听我说——”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吼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只想要回我的兄弟!”
“我知道。”卢平加重语气,“我也想。但不是这样,不是用决斗和吐真剂——大脚板,别冲动!”
他用力握住小天狼星的手腕,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冲出去。
“让他来啊!”詹姆斯冷冷地笑着,甚至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欢迎的姿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兄弟’!”
卢平慢慢松开按着小天狼星的手,转向詹姆斯。
“尖头叉子。”他用了那个很久没叫过的昵称。
“别那么叫我,”詹姆斯冷漠地回道,“我对你们这种煽情戏码没有兴趣。”
“不,尖头叉子,以前的你绝不会这样。”卢平寸步不让地直视着他,“看着我,告诉我,我们到底算什么?你、我、小天狼星……过去二十几年,你真的觉得什么都不是吗?”
他向前一步,朝詹姆斯伸出了手。
“我每个月都要和脑子里那头野兽斗争。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它不会让你觉得痛苦,它只会让你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的手依然停在那里,詹姆斯没有伸手回应。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都不像你。不管你脑子里的声音在告诉你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詹姆斯垂下眼,看了一眼卢平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挥开了它。
“我不是狼人,卢平。别拿你那一套来衡量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卢平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好。”他轻声说,“那我无话可说了。”
詹姆斯抬起头,再一次望向房间里的每个人,那些曾经最亲近的朋友与家人,如今却站在对立的地方。
“先是摄神取念,然后是吐真剂,现在又轮到说教了。你们还想怎么控制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在背后商量着怎么对付我,怎么把我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没有人想控制你!”小天狼星咆哮着打断他,“是你自己出了问题!”
“不,我再清醒不过了。”詹姆斯平静地反驳。
“真正有问题的是你们——”他抬手逐一指向在场的人,“你们这些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的人,才是真正可怜的。”
房间再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詹姆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表盘,仿佛刚才的咒语、耳光和怒吼都不曾发生过。
“十分钟到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经过小天狼星身边时,小天狼星的魔杖还握在手里,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经过卢平时,卢平默默地侧了侧身,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没有再开口。
这一次,没有人再试图拦住他。
詹姆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留下满室破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