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挥了挥魔杖,蒙顿格斯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被解除。绳索如活物般缩回虚空,石化咒的效果也消失了。
蒙顿格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狼狈地想要夺门而逃,可还没迈开脚步,四根魔杖便同时顶上了他的额头、喉咙和胸口。他顿时僵在原地,小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魔杖。
“选择吧。”斯内普冷漠地说,“立誓,或者阿兹卡班。”
可能意识到自己真的无路可逃,蒙顿格斯哭丧着脸,“求求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我可以赔偿!但不要牢不可破誓言……求求你们……那会杀了我的……”
他的目光转向哈利,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佩弗利尔先生……你是个好人,你不会这么狠心吧?东西都还回去了,就放我一马吧……我还有家人等着我……”
“你哪来的家人?”小天狼星的魔杖往前戳了戳,“别演戏了,蒙顿格斯。”
蒙顿格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小天狼星,涕泪横流地抱住他的腿。
“大脚板!老伙计!求你了!”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知道我这人就是有点贪心,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人啊!我们以前还一起喝过酒——”
小天狼星厌恶地踢开他:“别叫我大脚板!你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伙计’?”
蒙顿格斯被踢得哎哟了一声,又转头向莉莉哀求:“莉莉!你是个治疗师,你一向心善……求你替我说句话吧……牢不可破誓言会杀人的!你忍心吗?”
莉莉的魔杖没有放下,目光往哈利的方向瞥了一眼:“如果你真心悔改,蒙顿格斯,这个誓言不会伤害你。它只会约束那些想要背叛的人。”
蒙顿格斯彻底绝望了。他开始朝四周哭诉,一会儿向卢平表示自己“一时糊涂”,一会儿对唐克斯大喊“这是非法拘禁”。但无论他怎么哀求,都被明确地拒绝了。唐克斯甚至还添了一句:“比起摄魂怪,这待遇已经算不错了。”
连站在角落里的泰迪都没被他放过。
“孩子!你帮帮我吧!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忍心看他们这么对我——”
泰迪看着这个毫无尊严的大人,皱起了眉头:“可是你偷了我教父很重要的东西。哈利从小就教我,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不想承担后果,一开始就不该做坏事。”
蒙顿格斯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我们是老相识了……你不能这样……”
“没人会同情你的,蒙顿格斯。”斯内普厌烦地打断了他的挣扎,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不——不——”蒙顿格斯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完全挣脱不开,他疼得直抽冷气,满脸扭曲。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蒙顿格斯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挣扎求饶,但在斯内普凌厉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他声音颤抖着,“我立誓……”
“我要你做见证人。”斯内普看向哈利。
哈利点了点头,走到两人旁边,举起了魔杖。魔杖尖端对准斯内普和蒙顿格斯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出光芒。
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蒙顿格斯·弗莱彻,”斯内普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是否发誓,从此刻起直到黑魔王被彻底消灭之日,你将绝对服从凤凰社的所有命令,不得拒绝、拖延或阳奉阴违?”
蒙顿格斯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在斯内普那仿佛要捏碎他手腕的力道下挤出声音:“我……我发誓。”
一道细细的火流从哈利的魔杖尖端射出,像燃烧的绳索一般,缠绕着两人交握的手腕。
“你是否发誓,”斯内普继续说道,“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伏地魔及其追随者、或任何可能威胁凤凰社的人泄露成员身份、行动计划、秘密据点及相关情报?”
“我……我发誓。”蒙顿格斯惊恐地盯着第二道火绳缠了上去。
两道火绳像锁链一样绑住两人的手腕。
“最后,”斯内普盯着蒙顿格斯的眼睛,“你是否发誓,在任何情况下,无论面临何种威胁或诱惑,你都不得背叛、抛弃、伤害或置凤凰社成员于险境?”
蒙顿格斯迟疑了一下,他最擅长的正是见势不妙就逃跑。
“回答他。”小天狼星低吼道,“如果你胆敢背叛我们,后果可不只是一个誓言那么简单!”
蒙顿格斯被吓得一哆嗦,闭上眼睛大喊:“我发誓!我发誓!”
第三道火焰飞速缠绕而上,与前两道交织在一起,像三层不可逃脱的枷锁,深深地勒进两人的皮肤,随即闪耀出一道金色的强光,没入了他们的皮肤。
誓言已成。
斯内普像甩掉块脏抹布一样甩开了蒙顿格斯的手。蒙顿格斯捂着手腕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利缓缓放下魔杖,冷眼看着萎靡不振的蒙顿格斯,没有任何同情。这一次,他必须把凤凰社内部的隐患降到最低。
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敲响了。众人同时转头,门被推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银白长胡须和半月形眼镜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绣满星星的深紫色长袍,笑容轻松愉快,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悠闲的茶话会。
“哦,抱歉打扰各位了,”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道,蓝色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看来我错过了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内部纪律整顿’?”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痛哭流涕的蒙顿格斯,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惊讶。
“阿不思……”蒙顿格斯像是看到了救星,试图爬过去,“他们强迫我——”
“啊,蒙顿格斯。”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他,“既然有了这么强有力的约束,我相信你今后会成为我们最忠诚、最可靠的伙伴。这真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不是吗?”
蒙顿格斯张着嘴,剩下的话再也吐不出来了。
邓布利多不再理会他,转而将目光移向哈利,视线在他胸前短暂停留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在哈利和斯内普之间转了一圈:“看来失物招领的工作效率非常高。这确实是个好兆头。”
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手上的戒指。
“好了,”邓布利多轻快地说,“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想必楼上会议室的茶水快要凉透了。或许我们该谈谈其他的事了,各位?”
小天狼星一脚踢在蒙顿格斯身上:“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蒙顿格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缩着脖子跟在众人最后面。一行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泰迪对即将召开的凤凰社例会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也想听听,”他一边踩着楼梯,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我已经四年级了,可以帮上忙了!”
“不行。”哈利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泰迪却敏捷地把头偏向一边,躲开了那只手。
“别揉了,哈利。”泰迪不满地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比罗恩还要高半英寸呢。”
“行吧,‘大人’。”哈利慢慢收回手,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既然你这么成熟,那就更该清楚规则。暑假作业写了吗?下个月就是魁地奇世界杯,到时候可没时间让你赶作业了。”
“呃……那个,”泰迪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等!多比是不是在三楼布置了一间玩具房?黛西在那儿吗?”
“没错,多比正陪着她呢。”哈利忍着笑,挑起一边眉毛,“但我记得某人刚才还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
“我去三楼!”泰迪果断地转过身,急匆匆地往楼下冲去,边跑边解释,“我只是去看看多比有没有乱喂她东西吃!再说,还有个新买的蟾蜍玩具,我得教黛西怎么让它闭嘴,不然吵得人头疼!”
看着那头瞬间变成欢快亮粉色的头发消失在楼梯转角,哈利转过头,恰好撞上莉莉无奈又好笑的目光。
母子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所谓“青春期男孩不爱陪婴儿玩”的预言彻底破产了。
泰迪离开后,剩下一行人继续往上走,很快便抵达了五楼。
主会议室的大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阵阵交谈声。凤凰社成员已来了大半,有的围坐在圆桌旁交谈,有的倚在窗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哈利刚一踏进房间,原本嘈杂的房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韦斯莱夫人几乎是冲过来的,给了他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穆迪粗暴地拍他的肩膀,差点让他一个趔趄。麦格教授露出少有的笑容,金斯莱也过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利!梅林保佑!阿不思说你去罗马尼亚执行危险任务——天哪,一点消息都没有!”韦斯莱夫人的声音高亢,“看看你,瘦了这么多!”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纷纷围了上来,热切的问候此起彼伏。哈利笑着逐一回应,努力听清每个人的话,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另一个人——詹姆斯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亚瑟·韦斯莱在旁边笑着伸出手,“孩子们都很想念你。”
“谢谢您,韦斯莱先生。”哈利握紧他的手。
一个留着长发、戴着耳环的年轻人始终站在韦斯莱先生身边,此时他主动走了上来。
“比尔·韦斯莱。叫我比尔就行。”他笑容亲切地伸出手,握手时很有力,“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佩弗利尔教授了。我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因为家里人总是提起你。”
“很高兴见到你,比尔。”哈利回握他的手,注视着这张在这个时空初次见面的熟悉脸孔,“希望我本人没让你失望。”
“完全没有。”比尔咧嘴一笑,“说实话,比起传闻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一直更好奇这座塔本身。”他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来开会的时候,我特意在外头绕了一圈,注意到那十二座围绕着塔身的石像……虽然大部分风化得厉害,但那个排列方式真的很特别。”
“确实是很古老的雕像。”哈利点头,“这是家族很久以前的遗产。”
哈利说的是实话。这座塔对他来说,除了是一个继承来的古老庇护所外,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意义。他从未深究过它的历史。
“恐怕不只是古老这么简单,”比尔明显来劲了,“当然,我也只是研究了下外观,但那个布局真的很有意思。十二个节点,或许对应的是时钟的刻度吧。我以前在埃及的古遗迹里看到过类似的结构。”
他边说边比划着:“魔力流动的轨迹也挺奇特,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我有一段时间迷过占星学,这个结构很像某些非常古老的魔法概念——循环,或者某种因果链?”
“循环?因果链?”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窗外那些石像的方向。最初,他只是想给自己和泰迪一个家,仅此而已。
“听起来……很复杂。”他最后说,“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也可能我想多了。解咒员的通病——”比尔摊了摊手,“看到什么都想研究一下。不过这些东西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产物,那时候的魔法……谁说得准呢。更何况魔法部早就把这类研究归入禁忌了,我也不过随口猜猜。”
“比尔!”韦斯莱夫人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赞同,“别缠着哈利讲你那些危险又古怪的理论,人家刚回来!”
“抱歉抱歉,”比尔举起双手投降,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弟弟查理也在罗马尼亚研究龙。虽然那地方很大,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你们有碰见过吗?”
“很遗憾,没有。”哈利回过神来,顺着话题谨慎地答道,“我的任务地点相当偏僻,为了保密,几乎没怎么接触外界。不过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认识一下。”
“一定会有机会的,他过阵子会回来一趟。”比尔点点头,“查理老是抱怨火龙保护区太偏僻,见不到什么有趣的人。你们俩应该会聊得来。”
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陆续找位置坐下。哈利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斯内普,发现他已在靠墙的位置坐定,低头翻阅着桌上的羊皮纸,一副对周围谈话毫无兴趣的样子。
哈利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坐到他旁边,还是再在门口等一会儿——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所有的谈笑声好像在一瞬间被掐灭。
詹姆斯·波特出现在门口。
哈利立刻转身,脸上绽开笑容。
已经一周了。自从他回来后,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见过父亲。莉莉说詹姆斯工作忙,小天狼星也说他最近很少回家……但哈利一直期待着在凤凰社例会上见到他。
或许开完会他们能一起回家吃顿晚饭。或许詹姆斯会关心一下他回到过去后的经历,然后他们可以像普通父子一样好好聊聊天。
他不由自主地朝前迈出一步,甚至微微抬起手,准备给父亲一个久违的拥抱。
然而,詹姆斯没有动。
那个总是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爽朗笑容的詹姆斯·波特不见了。
站在门口的就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他的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长袍平整得连一个褶皱都没有,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詹姆斯抬脚走进房间,目光掠过哈利,如同掠过一团空气,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哈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母亲。
莉莉的脸色苍白,表情流露出早已习惯的麻木,可眼中的失望却根本无处可藏。
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早已见惯。韦斯莱夫人突然低头整理起桌上的茶杯,亚瑟清了清嗓子,勉强继续着刚才关于魔法部的新规讨论。麦格教授忧心忡忡地盯着莉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小天狼星怒视着詹姆斯的后脑勺,像随时会冲过去质问,被卢平牢牢地按住了肩膀。
唯独哈利还站在原地,茫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对房间里的气氛视而不见,径直走到邓布利多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从包里拿出羊皮纸,又看了一眼怀表,眉头微皱。
“阿不思,”他浑身上下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我今天还有三个部里的会议要参加。如果寒暄已经结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毫不犹豫地越过了不知所措的哈利,以及脸色惨白的莉莉,直接看向邓布利多。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