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听上去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散了，双手轻轻环住哈利，“如果你真的不要它……不会还戴着链子。”

“那你还——”

“我失控了。”男人的耳尖泛起点红，“我只是——看到戒指不在——我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可能上去想——”

“所以你的解决方法就是把我绑起来？”

“那是个错误。”

“相当严重的错误。”哈利不客气地做出结论。

“你可以给我下个恶咒，”斯内普说，“但不是现在。”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哈利又吻住了他。

他们跌跌撞撞地离开墙边。哈利的膝盖撞在茶几上，差点摔倒，幸好斯内普及时扶了一把。不过两人因此同时失去平衡，一起倒向沙发。

衣服成了最大的障碍。哈利试图解开斯内普衬衫的扣子，被绑住的手让一切变得困难重重。

“解开这个。”哈利喘着气命令，随即又改了主意，“不——等等，先吻我。”

斯内普没有丝毫迟疑，俯下身嘴唇覆了上去，手在他身上游走，每一寸都不肯轻易放过。哈利绑住的双手扯紧他的衣领，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几分钟后，斯内普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体，伸手去摸魔杖，然后才想起来——他刚才把它扔了。魔杖在地板上，大概滚到了什么家具底下。

“该死——”

“算了。”哈利不由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绑着他手腕的绳子自己松开了，掉落在地上。

斯内普盯着地上的绳子。

“无杖魔法，”哈利提醒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说过我会。”

斯内普低低地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很快就变成了喘息，因为哈利获得自由的双手立即派上了用场。衣服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无杖魔法真是个好东西。

他们紧贴在一起，谁也不愿松开半分。

斯内普的手按上哈利的肩膀，似乎想让他躺下。哈利却翻了个身，让斯内普的后背靠着沙发背，自己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俯身将唇覆下。斯内普瞪大了眼睛，手抓住哈利的腰，似乎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将他拉得更近。

“怎么？”哈利微微退开，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不喜欢这个姿势？”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抚摸着哈利的脸颊，像是要细细确认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别动，”哈利贴着他的嘴唇说，“这次听我的。”

这个角度让哈利清楚地看到斯内普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同时也彻底掌控了局面。斯内普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他的眼睛紧闭，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微张着。

哈利俯下身，额头贴上斯内普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看着我。”

斯内普睁开眼睛。那双黑眼睛湿润而明亮，仿佛夜空中的星辰。

“我在这里，”哈利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引导着那只手来到自己的胸口，按在那颗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哪里都不会去。”

“哈利——”斯内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闭上了眼，仰起头，几乎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吻了上来。

哈利全身心地回应着，每一次亲昵的接触都是对这个承诺的重复。他的唇在斯内普的额头、眼睛、嘴角停留，印下一个个温热的印记。伴随着一遍遍的低语：

“我在这里。”

斯内普每一次都会紧紧抱住他作为回应，像要把这个承诺封印在怀抱之间。

接下来的一切都融化成触觉和呼吸，他们在狭窄的沙发上纠缠，找寻着彼此，仿佛要弥补这十四个月的分离。斯内普偶尔会睁开眼睛，那深邃的黑眸中映出哈利的脸，专注的目光让哈利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在某个瞬间，斯内普突然扣住哈利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汗湿的黑发里，用力往下一带。哈利猝不及防，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声音，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看着我。”斯内普嘶哑地命令。

他的手还扣在哈利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让哈利忍不住轻颤。

“别闭上眼睛。”斯内普另一只手环上哈利的腰，把他按得更近，“我要看着你——”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呼吸急促而炽热，彼此的唇边不断相贴。

“哈利——”

当所有的紧绷终于松开，两个人终于有了一丝可以呼吸的空隙。哈利贴着斯内普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两颗心脏渐渐从狂乱归于同步。他们还在时不时的唇齿相贴。额头碰着额头，嘴唇贴着嘴唇，手指松松地勾在一起，用这种最安静的方式，确认彼此失而复得的体温。

——————

很久之后，他们还挤在那张窄得离谱的沙发上。空间确实局促，哈利几乎是半压在斯内普身上，斯内普侧躺着，把自己当成了靠垫，让哈利能更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尽管这个姿势让他的一条腿被完全压在下面，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把下巴抵在哈的头顶上，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已经进入了浅眠。

窗外的光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房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哈利抬手一点，墙角的灯亮了。灯光很微弱，只勉强照亮客厅一角。

这点光线足够了。哈利的手指沿着斯内普的脊椎游走，在他汗湿的背脊上画着一个个小圈。

太瘦了。十四个月的孤独等待几乎将他消耗成了皮包骨。

“你需要多吃一点。”哈利摸着他突出的脊骨说。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莉莉总想把他的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了。

“嗯。”斯内普的回应含糊不清，显然已经半睡半醒。

“我是认真的，”哈利继续说，手指在斯内普脊背上摸到了更突出的骨头，“你瘦了很多。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有时候。”

哈利叹了口气，“西弗勒斯——”

“哈利。”斯内普睁开一只眼睛，语气里带着警告。

“好吧好吧。”哈利投降，还是忍不住补充，“明天早上，我陪你好好吃顿早餐。”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哈利的手从斯内普的脊背滑到他的手臂，再到他的手指，最后触到无名指上的戒指。他轻轻摩挲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明天去翻倒巷。”斯内普突然说，声音因困倦而低沉。

“嗯？”

“找戒指。”斯内普反握住哈利的手，十指交缠，“博金·博克那里总有不少小道消息，还有几个专门销赃的地方。龙皮袋里还剩下什么药？”

“几瓶解毒剂，福灵剂也还有一瓶。”

“福灵剂是里面最贵的，肯定有人想脱手。”

“我知道，我们明天一起去找。唐克斯说看到了小偷，也许地上还有什么痕迹，或者附近的店主看到了什么。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必须找到。”斯内普执拗地说，“每天……我都会确认它还在，想象你在那边也会——”

他没说完，哈利便明白了。

“血盟还在。”他扭过头，姿势别扭地亲吻斯内普的下巴，“契约不会因为戒指不在就消失。”

“我知道。”斯内普说，“但我要它回来。它应该在你手上。”

哈利沉默了。他能想象在那四百多天里，斯内普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确认契约的另一端还有人在——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过了一会儿，哈利以为斯内普睡着了，可他又开口了：”你在过去待了五个月？”

“嗯，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阿克瑞斯他们——我是说四兄妹，也没那么轻易相信我一个从未来回去的人，我花了点时间才让他们信任我。”

斯内普沉默了会儿，“这里过了十四个月。”

“我知道，回来这几天我已经被时时刻刻提醒着了。”哈利叹气，不知道第几次道歉，“我猜是回来的时候拱门出了差错，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你不明白。”斯内普声音更低了一些，“这不公平。”

哈利有些不解，“什么不公平？”

斯内普不看他，“我34岁了。”

哈利眨眨眼，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然而，或许是几次争吵下来，他多少摸清了斯内普的一些思维方式，忽然灵光一闪——

“我也25了！”他有点想笑，又补充，“还有半个月就26岁了！”

“你认为这一样？”斯内普哼了声。

“我认为这没什么不一样。”哈利笑着摇了摇头，从没想过自己会觉得这只蝙蝠精这么可爱，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然后才注意到斯内普的黑眼圈有多严重，“梅林啊，西弗勒斯，你上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

“所以伟大的斯莱特林院长既不吃饭，也不睡觉，”哈利不满地说，“伏地魔不给食死徒放假就算了，睡觉都不给？他到底想做什么？”

“以后再说。”斯内普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不想提他。今晚.……就这样待着。”

“好，明天再讨论。”

在一起待着，什么也不去烦恼，哈利觉得这真是个再绝妙不过的主意。

“床在楼上，要上去吗？你这样睡会着凉的。”斯内普低声问。

“一个小感冒难不倒我。楼上太远了，我不想动。”哈利懒洋洋地回答。

“你的腰——”

“哦闭嘴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可能是笑，也可能只是太累了。

两人的魔杖都还躺在客厅的某个角落，哈利甚至懒得用无杖魔法把它们找回来，而是召来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满意了？”哈利说，手臂环住斯内普，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呼吸。

斯内普意义不明地哼了声，最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哈利不会从沙发上掉下去，也让两人都躺得尽量舒服些。

屋外很安静，偶尔传来远处野猫打架的声音。斯内普阖上眼睛不再说话，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哈利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意识也在逐渐模糊，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势不可挡地涌来。半梦半醒间，他隐约觉得忘了什么事……但实在太累了，意识像陷进了棉花里，什么都抓不住……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把脸靠向斯内普的方向，彻底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