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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在峡谷之屋的主卧里睡下时,那种兴奋劲还没过去。他像个孩子一样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小天狼星的每一句话。至于和斯内普的争吵?已经彻底被抛到脑后了。小天狼星真的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身边。
可一天的折腾下来,他的身体早就疲惫到了极限。困意终于上来,他最后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很快沉入了梦乡。
好像也没睡几个小时,他就被煎培根的香味唤醒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肚子被食物的香气勾得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哈利几乎是跳下床的,匆匆洗漱完便兴冲冲地奔下楼,然后惊讶地发现小天狼星居然真的在厨房有模有样地煎着鸡蛋,旁边的盘子里已经码好了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和边缘微焦的培根。
“醒了?”小天狼星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去桌边等着,马上就好。”
哈利在餐桌旁坐下,目光一直跟着小天狼星。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把煎蛋装盘,连摆盘都挺像回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接过那只热腾腾的盘子时问。
小天狼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找莉莉学了两个简单的。总不能每次你来,都让你自己动手。”
哈利尝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太好吃了!”
小天狼星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下了:“暂时就会这个,别的还在练。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哈利嚼着吐司,对他点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一切都很平常,就好像过去那些年的分离从未发生过。哈利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他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人。小天狼星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和以前一样随意,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了?”小天狼星终于被他频频投来的目光看得停下了动作。
“没什么。”哈利低头切着培根,“就是……感觉太好了。你现在两边的记忆——”
“说实话?”小天狼星坦然地说,“刚出来那会儿,脑子乱得不行。昨天出来后看到詹姆斯,一边觉得十几年没见了,一边又很清楚我们刚刚还一起看了决斗比赛。”
“一定很难受。”哈利理解地点头。
“还好,现在清楚多了。”小天狼星喝了口茶。
虽然小天狼星这么说,但当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一个个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时,那种恍惚和不真实的感觉,哈利再清楚不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了斯内普,这让他的好心情瞬间暗淡了一些。
哈利甩掉了脑子里的斯内普,发现他的教父正盯着杯子发呆。“怎么了?”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没什么。”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看了他第二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哈利,我必须问你一件事。我想问很久了,昨天在回廊里也——”他皱了皱眉头,“总之,我得确认清楚。”
“什么事?”哈利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和斯内普,”小天狼星紧盯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差点被自己口中的吐司噎住。
“什……什么?”他努力咽下去,连舌头都打起结来。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小天狼星眼睛眯起来,“你以前恨他恨得要死,现在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们只是……”哈利支支吾吾地说,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和他对视,“同事。就是……同事关系。”
“哈利。”小天狼星的语气变得严厉,“别糊弄我。我脑子里现在有两份记忆,告诉我同一件事——那个人在打你的主意。而你居然看不出来?”
哈利低头盯着盘子里的煎蛋一动也不敢动。糟了,他忘得一干二净,眼前的小天狼星拥有着全部的记忆,自然清楚知道他以前有多讨厌斯内普。如果还发现不了有哪里不对劲,那就不是小天狼星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转着,绞尽脑汁找着合理的解释。他原本是打算一步步来,让家人慢慢接受的,但绝对不是现在,他可不想面对一个气疯了的教父。
但小天狼星似乎已经从哈利脸上的僵硬和眼神的闪躲中,猜到了最糟糕的可能。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手里的杯子砰地砸在桌上。
“你疯了吗?”
哈利吓了一跳:“小天狼星?”
“你知道斯内普是什么样的人。”小天狼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火,“你忘了吗?魔药课上他是怎么羞辱你的?他恨不得你立刻从学校里滚出去!还有那些大脑封闭术课,他翻看你的记忆,羞辱你,让你痛苦得要命,甚至拒绝继续教你大脑封闭术——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哈利下意识为斯内普辩护,“可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小天狼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唐事,“你是说,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用大脑封闭术折磨你,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你,你竟然能说过去了?”
“他确实很讨厌我。”哈利承认,在心里苦涩地补充道,可能现在也开始了,“但那不是全部——他其实一直都在保护我。”
“就算他真的在暗中保护你。”小天狼星不屑地哼了一声,“难道给他一枚勋章还不够?你根本没必要——”他停顿了一下,“和他走得这么近。我提醒过你,那家伙绝对不怀好意!”
哈利感到一阵烦闷。他知道小天狼星是担心他,可他不需要人来告诉他该和谁交往。
“小天狼星,我不想讨论这个。”他试图结束话题,“我有自己的判断。”
“很好,那就告诉我。”小天狼星毫不为所动,反而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告诉我你的判断是什么。要不然,我会自己去查。”
“你要查什么?”哈利也站起来。
“查清楚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小天狼星抓住他的肩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看的你眼神就和——”
“够了。”哈利打断他,“我说了不想谈这个。”
“今天你必须说清楚!”小天狼星逼近一步,“告诉我,那只阴险油腻的蝙蝠对你下了什么咒?还是用了什么魔药?混淆咒?迷情剂?还是——”
他突然止住话头,灰眼睛瞪大了:“不。”
“什么?”哈利心里一紧。
“不可能。”小天狼星摇头,像要甩掉什么荒谬的想法,“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
哈利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和他——”小天狼星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之间——”
“我们什么都没有!”哈利脱口而出。
“哈利·詹姆斯·波特。”小天狼星紧紧抓住他,“你给我老实回答。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别想蒙混过去。”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盛怒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斯内普昨晚的那些刻薄言语。一团无名的怒火在他胸口燃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从昨晚开始,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被轮番质问和指责。先是斯内普,现在又轮到小天狼星。
他受够了被指责,受够了被猜疑。愤怒、委屈和被误解的痛苦一起涌上来,直接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冲垮。
“好!你不是想知道吗?”哈利猛地挣开小天狼的手,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气,“你猜对了!我们在一起了!我和斯内普,我们是恋人!这就是你想听的,对吗?”
他的嗓音越来越高,“那接下来呢?你是不是还打算让我立刻和他分手?”
小天狼星彻底愣在原地。随后,他全身都发起抖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震惊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哈利用最大的音量吼了回去,“我早就是个成年人了,我有权决定自己和谁在一起!”
“成年人?”小天狼星的脸涨得通红,“别跟我说什么成年人!就算是十五岁的你都知道离斯内普远点,根本不可能蠢到去选择一个对你恶毒了那么多年的食死徒!”
“他不是食死徒!”
“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是画上去的吗?”小天狼星冷笑,“那个巴不得给伏地魔当走狗的鼻涕精!你知道他当年多疯狂吗?整天研究黑魔法,恨不得第一个爬到伏地魔袍下去舔他的脚!”
“别这么说他!也不要叫他鼻涕精!他早就是邓布利多的人了——”
“邓布利多相信他,我可不相信。”小天狼星狠狠地说,“哈利·詹姆斯·波特,你给我听好了!你就是个被他迷惑的傻小子!他接近你肯定有目的!等他得到想要的,你就会看到他的真面目——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毒蛇!”
哈利怒吼,“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看到你想看到的部分!”
“我了解得够多了!”小天狼星也吼回去,“莉莉把他当最好的朋友,那个鼻涕精怎么回报她的?叫她泥巴种!五年级那年,我们都在场!你是她的儿子,居然还能——”
提到这件事哈利就冒火,“你们做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是你们先把他——”他说到一半停住,又试图辩解,“而且他后来想道歉!我看过那段记忆,他在格兰芬多塔楼外等了一晚上!”
“哈,他想道歉?”小天狼星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没承认过年轻时候干过混账事,但他做过的那些事,那可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他骨子里就是个卑鄙阴沉的家伙!恨你、嫉妒你,就因为你长得像詹姆斯!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他很可能只是把你当成——”他咬着牙停顿了一下,“某种扭曲的替代品。”
哈利的脸瞬间变白了。替代品。斯内普昨晚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只是个替代品,替代那个死去的斯内普。
“哦,谢谢你提醒我。”哈利气极反笑,“我们昨晚刚吵了一架,他把我赶了出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半夜跑来——满意了吗?也许如你所愿,可能我们很快会顺便分个手!”
小天狼星一怔,语气里掺了点恼怒:“他竟然……这不正说明——”
“说明什么?”哈利飞快地说,“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会吵架?会有矛盾?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正常?”小天狼星咬牙切齿,“你把和斯内普谈恋爱叫正常?”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正常!找个漂亮姑娘,生几个孩子,然后呢?过那种你眼里‘正常’的生活?”
“至少那个人不是斯内普!”小天狼星嘶吼。
“但那是我们的事!”哈利高声吼回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死了那么多年,现在回来就想管我的生活?”
这句话说出口,哈利马上就后悔了。小天狼星的脸色刷地惨白,像被打了一拳。
“对。”他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去,“我死了,丢下你一个人。所以现在没资格管你,是吗?”
“小天狼星,我不是——”
“詹姆斯和莉莉知道吗?”小天狼星打断他。
哈利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小天狼星摇着头,失望写在脸上,“你瞒着他们。为什么?因为你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不是错的!我只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
两人怒目相视,都在喘着粗气。突然,一头银色的牡鹿穿墙而入,优雅地落在客厅中央。它静静站立片刻,随后张口吐出詹姆斯的声音:“紧急任务,立即回傲罗司。”
守护神消散了。小天狼星深深看了哈利一眼,一言不发地抓起外袍,转身朝壁炉走去。临进火焰前,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们的谈话还没完。等我回来再说。”
“你最好想清楚,哈利。想想你父母知道会怎么想,想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会毁了你的。”
绿色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哈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桌上的早餐已经凉透。阳光还是暖暖地照进来,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直到中午小天狼星也没有回来。一只猫头鹰拍打着窗户,带来一封字迹潦草的短信:
紧急任务,和詹姆斯离开伦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S.B.
哈利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壁炉。他在沙发上坐了整个下午,眼睁睁看着光线一点点从墙壁上褪去,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本该是重逢的喜悦,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天黑后,他才勉强起身,回到了霍格沃兹。卧室里冷冷清清,密道那头没有任何动静——他已经换了口令,斯内普进不来。当然,那混蛋大概也不会来。
也好,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哈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从来没有这么茫然过。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错了,只是睁着眼,度过漫长无眠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