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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无可救药的魔药教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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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一个极其不愉快的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床单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他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试图抹去脑海中残留的梦境画面:黑发的年轻人温柔地牵起一个红发女子的手,转身离去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黑暗将他一寸寸吞没。

地窖里一片静谧。没有鸟鸣,也没有晨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他在这种安静中生活了十几年,曾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地方,可现在——

左侧肩膀上的重量让他回过了神来。

他稍稍转头,黑色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哈利睡得正沉,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年轻人的面容离他不过咫尺,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脸颊上映下细碎的阴影,额前几缕碎发依旧倔强地翘着。

梦境的残影顿时消散无踪。斯内普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贪婪地描摹着眼前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大脑在进行着某种奇异的对比——梦中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和现在这个贴着他熟睡的年轻人。

哈利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午夜还是更晚?斯内普原本以为昨晚他不会过来——毕竟才刚想起要告诉泰迪他们之间的关系。泰迪对于哈利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哈利或许需要更多时间去安抚和解释,确保那个小崽子不会因此感到被冷落。

可显然,这个格兰芬多还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悄无声息地溜进地窖,钻进被子,轻车熟路地占据了床的一半。

斯内普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哈利脸颊时又犹豫地停住,随后轻轻地帮他理顺了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睡梦中的人动了动,本能地往他的方向靠得更近了些。

时钟指向清晨六点,斯内普却再无睡意。他望着天花板,开始胡乱思考。

这两周,他们真正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假期最后几天,哈利几乎整日待在戈德里克山谷,与新认的家人共进餐,直到深夜才回来。

斯内普本以为自己终于能重获以往那份清净,重新沉浸在魔药和配方的世界里。事实却恰好相反,那种久违的安静竟变成了缓慢的折磨。他常常在实验台前漫不经心地翻动早已整理好的文稿,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门口,竖起耳朵捕捉密道那头的动静。

直到密道口传来“南瓜馅饼”的口令,哈利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内心的空虚才终于得到缓解。

开学后更是不得安宁,各种事务一个接一个地涌来。弗立维天天拉着哈利研究决斗规则,那项搁置已久针对不可饶恕咒的反制研究也重新启动了。

“既然伏地魔还在研发新的黑魔法,我们就需要有对等的防御手段。”某人说这话时充满了不切实际的乐观主义。

而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加入了。理由?他告诉自己是为了“防止某个鲁莽的救世主把自己炸上天”。

“太好了!靠我一个人进度太慢了。”哈利笑得十分灿烂,“理论研究不是我的强项,以前都是赫敏负责的。不过论这个领域,我想没人能比你更适合了。”

斯内普不知道他哪来的盲目信心。可他该死的,竟因此飘飘然了好几天。

随后,古老的文献和繁复的实验记录很快便填满了他们本就有限的独处时间,偶尔还要应付西比的抱怨——那个人偶最近一见到他就远远躲开,生怕又被抓去做实验。

也因此,总有学生看到他们在一起。流言开始在学校里快速蔓延,而斯内普惊讶地发现,他竟不如从前那般介意了。或许只是因为这些流言第一次离真相如此之近。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哈利不在的日子。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的生活什么时候开始被另一个人如此彻底地占据了?地窖早已不再只属于他,哈利的痕迹随处可见——印着黑狗图案的马克杯,桌角随意摆放的羽毛笔,甚至连空气中都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他并不想改变眼前的一切,但心底始终有一丝不安。表面上他们朝夕相处,实际上不断被繁琐的事务打断得七零八落。尤其是昨天下午的场景——

斯内普闭上眼,想赶走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可闭上眼,那一幕反而更加清晰:午后的阳光照亮了哈利的侧脸,他微笑着俯下身,对那红发女孩说了些什么。

够了。他不允许自己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斯内普睁开眼睛,注视着哈利安静的睡颜,却觉得这远远不够。他低下头,将鼻尖抵在哈利的发顶,让对方的气息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作为一个精通魔药与气味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气味的独特与无可伪造。

还是不够。

恐惧和占有欲像两条交缠的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他重新调整姿势,将哈利更彻底地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另一只手覆上哈利搭在他腰间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他知道自己有些用力过度,却丝毫不想放松。

你哪儿也别想去。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哈利微张的唇瓣上,继而移到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他伸手轻触着哈利的嘴唇,手指顺着面颊一路滑落,最终停在了锁骨上方。

下一刻,牙齿轻轻咬住了那片柔软的皮肤。不算太用力,但足够留下印记。

“唔……”哈利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斯内普没有停下。他的唇继续向上,沿着颈侧逐寸游走,锁骨、下颌、耳后的皮肤——最终停在了那张他在梦中失去的唇边。

“西弗……”

哈利终于被弄醒了。绿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朦胧。

这声轻唤彻底击溃了斯内普最后的克制。他俯身封住了对方未出口的话语。

哈利很快便完全清醒过来。他似乎试图开口,但每一次都被斯内普更加强势地堵了回去,最终只得放弃挣扎,抬手搂住对方的脖颈,以同样的力度回应着。

——————

等一切平静下来,早餐的时间早就错过了。

哈利瘫在床上,黑发乱作一团,脸颊仍泛着未褪的潮红。“某位魔药教授的精力可真够惊人的,”他半睁着眼睛抱怨,“这是某种新式的叫醒服务吗?”

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索性不动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有课?”他斜眼瞥向床边的斯内普,“我现在像是刚打完一场魁地奇决赛。”

斯内普侧身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留下的杰作——颈侧和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看到这些,他心中的焦虑才稍稍平复下来。

“身为格兰芬多的狮子,”他低头在哈利唇边轻啄了一下,“不是该有无穷无尽的体力吗?”

哈利瞪了他一眼,“感谢夸奖。如果不是每天忙得团团转,还要应付某人的‘高强度训练’,也许我真能像狮子一样跑上三天三夜。”

“听起来像是抱怨。”斯内普抬手触碰他锁骨上一处显眼的红痕,“可你之前的反应可不像在抗议。”

哈利挑起眉毛,“好吧,我得承认,被人这样需要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越是焦虑,表现得就越热情?”

斯内普的手顿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去穿衣服,背对着哈利掩饰自己的窘迫,“那是你的自作多情。”

“我觉得不是。”哈利也坐了起来,身后传来被单轻微摩擦的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担心什么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

“如果你是担心泰迪的话,”哈利接着说,“我昨晚已经告诉他我们的事了。”

“我知道。”斯内普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语气像是不在意。

哈利的语气认真了一些:“其实你很在乎他的看法吧?我知道你担心泰迪的感受。”

“荒谬。”斯内普没有回头,低头慢慢扣上衬衫扣子,“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鬼的想法?”

“泰迪很高兴你成为了家人。”

斯内普的手指停在扣子上,一时忘记了动作。

家人。

这个词像一股暖流缓缓渗进他的心脏,让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与“家人”有关的温暖。父亲沉溺于酒精,母亲生活在恐惧里,而他自己早已习惯了站在所有温暖之外。

片刻后,他恢复了动作,机械地继续扣着扣子,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昨天我把下个月的狼毒药剂给了他。那孩子还在为费用发愁。”

哈利迟疑了一下:“确实是个问题。上次莱姆斯问起,我告诉他试验药剂免费提供。但他明显不太愿意长期接受帮助……”

“那是他的问题。”斯内普转过身,目光从哈利凌乱的黑发移至颈间的痕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我已经告诉那孩子,他的教父会安排好一切。”

“怎么安排?”哈利疑惑地眨眼,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斯内普走回床边,低头看着他:“作为受益方,我想你该考虑如何表示感谢。”

“你不会是想说……”哈利瞪大了眼睛,“今天早上这个算是……付费?”

“价值不菲的改良版狼毒药剂。”斯内普俯下身,用双臂撑在哈利身体两侧,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认为值得更充分的感谢。”

回应他的是哈利一把拉住他的衣领,热烈缠绵地表达了更为“充分”的感谢。

“这样够了吗?”两人分开时,哈利气息不稳地问,绿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挑衅。

斯内普轻哼了一声,强迫自己直起身子。再这样下去,他们今天恐怕哪儿也去不了。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袖扣开始佩戴。

“很适合你。”哈利带着明显的愉悦说道。

斯内普别扭地转开视线。这对袖扣是哈利上周送的,准确地说,是哈利陪莉莉逛街时买回来的。“你总是一身黑袍,实在太单调了。”哈利回来后这么说,然后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他从来不喜欢那些毫无实际用处的东西,尤其是在魔药制作时可能碍手碍脚的饰品。但最终,他还是将袖扣戴上,甚至特意加了防腐蚀咒,以免被药剂蒸汽熏黑。

“品味还算过得去。”他勉强承认一句,努力掩饰内心那一点微妙的甜蜜,转身走到衣柜前取出外袍。

哈利也在身后开始穿衣服,忽然又停了下来:“西弗勒斯,这张便签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

斯内普回过头,看到哈利正站在另一侧的床头柜旁,展开手中折叠着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终于回来了。”哈利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他让我尽快去办公室一趟。”

房间里暧昧的氛围一扫而空。自从哈利那天从格林德沃那里回来,邓布利多就消失了。此后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指示,只留下他们面对那些来自前黑魔王的惊人言论。

格林德沃。时间裂缝。世界崩塌的预言。

这些词快速掠过斯内普的脑海。他心中冷笑:典型的煽动手法,通过真假难辨的危机感操控人心,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然而哈利与泰迪的存在,本身便证明了时间旅行确实存在,他们的到来也确实影响了历史走向。

“我打算等会儿就去,正好上午没课。”哈利放下便签,“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了。格林德沃说的那些……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我们也必须认真对待。”

斯内普皱起眉头,又来了,这种没完没了的英雄主义。他隐约感到一阵烦躁。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承担了太多,经历的苦难也够多了。拯救世界是哈利·波特的什么专属职责,必须由他一个人来背负所有人的命运和希望吗?

“要我陪你去吗?”他问出口时就清楚答案是什么。

“你上午有课吧?”哈利看了眼时钟,“两节魔药课,我记得。”

是的,他有课。可斯内普清楚,这并非自己真正抗拒去的原因。

他只是不想这么快面对邓布利多那双洞察人心的蓝眼睛。上次哈利失踪后,老校长注视他的眼神,让他感到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他所有的恐慌、失态以及在乎,在那一刻暴露无遗。

“确实。”他听见自己说。

哈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稍稍歪头看向他:“没关系,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的。午餐见?”

斯内普点了点头。

哈利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斯内普正准备穿上平日常穿的黑色外袍。

“今天穿这件吧。”哈利突然出声,指向衣架上挂着的另一件袍子。

斯内普皱眉看过去。这件袍子他从未见过,依然是黑色,但剪裁明显更加考究,隐约能看到面料上精致的银色暗纹。

“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就当是配你的袖扣。”哈利眨了眨眼睛,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斯内普站在原地顿了片刻,伸手取下那件陌生的袍子。和他平时的黑袍子看上去区别不大,但手感要柔软许多,光线下能看到低调又精致的暗纹。

先是袖扣,现在又是新的巫师袍。这个格兰芬多似乎解锁了什么新的癖好,几乎从头到脚都想给他换一套行头。

他套上了这件外袍,意外的合身舒适。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里面的人。还是那张阴沉的脸,还是那头垂肩的黑发,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好像是不太一样。

“花哨。”斯内普刻薄地评价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

五年级的魔药课让斯内普找回了久违的掌控感。

“如果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记忆力,”斯内普站在讲台前,目光冷冷扫过底下的学生,“应该记得我上周强调过,这种药剂对精确度的严格要求。任何错误的搅拌或一秒钟的延误,都足以送你们直达医疗翼。”

台下一片死寂。斯内普满意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面孔——很好,恐惧是最有效的教学工具。

他在课桌间穿梭,每走过一个坩埚,附近的学生都纷纷低头,生怕被他挑出什么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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