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养殖场大约是养猪的,里面是一个个砖砌猪圈,整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只有角落亮着两个灯泡,极为昏暗。康杜若被推到一个猪圈里关了起来,这时她看见电灯下还缩着一个男子,比其他两位年轻的多,是个大概才20多岁的小伙子。他打量了康杜若两三眼,很快又心虚地垂下头去。
但那副驾驶却踹了他一脚:“没用的龟孙,你从哪搞的破麻醉剂,还没老子的砖头省事!”
“爸……”那年轻人被踹得一哆嗦,居然是老男人的儿子,“县里就那么几家药店,我怕,我怕被记住,这是连偷带买的……”
“少废话了!”司机打断这父子俩,“去,车上还有一个人,你去弄下来!”
年轻人吃惊地看了一眼康杜若:“还,还有一个?不是只绑架女的吗?”
“抓人的时候倒霉,被人盯上了,只好打昏带回来。”
年轻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脸戒备地向外走去。不一会,他吃力地扛着简渊回到厂房,他父亲则把简渊也关进了康杜若隔壁的猪圈。
之后,这三人才稍作休息。在他们的谈话里,康杜若知道了年轻人叫癞胡,副驾驶是老胡,司机则被癞胡叫二叔。这三人沾亲带故,合伙拐卖,而康杜若也再次确定,至少那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当年拐卖梁夏母子三人的罪犯之一。
可是接下来,她与简渊的命运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因为这两个罪犯开始讨论起,怎么处理她这个被抓错的人了。
“不,不是她?”癞胡知道了来龙去脉后,一张脸吓得惨白,“怎么……那,那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把他们弄了。”胡二叔喝了口啤酒道,“反正当年的事要是被挖出来,也要吃枪子。”
癞胡一脸难色,结结巴巴道:“可是,她又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那个真被拐卖的姑娘也还在呀。”
胡二叔顿时给他一颗爆栗:“哆哆嗦嗦你什么意思?”
癞胡露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父亲:“爸……我毕竟,你们当年的事,我可没参与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老胡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小兔崽子你想溜?老子卖人的钱有没有花你身上?你有没有入伙拐过人!出了事,咱们一个也跑不了!”但转过头,他对胡二叔又道,“不过也是,那个真被拐的丫头怎么办?”
被两个长辈轮番教训一遍后,癞胡不敢吱声了,但却让康杜若看出来,这三人至少意见不是很一致。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拖延时间,要拖延时间!简渊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多拖延一分,他俩就多一分得救的可能。
她脑子在紧张中拼命搜索主意,最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大叔,你们别杀我们,我……我可以帮你们。”
她这沉默中的忽然开口,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胡二叔阴骘地把她上下扫视一遍,才问道:“怎么帮?”
康杜若定下心神,尽量让自己清晰地表达道:“你们想抓住那个真被拐的姑娘对不对?我可以帮你们把她约出来。现在我们俩失踪了,你们想再去村里抓人,肯定不容易了吧?但她不会防备我,我可以把她约出来。”
她说完这段,仔细地观察着三个歹徒的表情。那个癞胡明显沉不住气,露出犹豫的表情;胡二叔却面无异色,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抹冷笑:“哦,为了自己活命,你打算出卖朋友了?”
“我跟她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在一个拍摄团队,正好认识而已。”康杜若咽了口口水,压下说谎的心虚,“虽然我知道这不对,但她……终究不如我和我男友重要啊。”
胡二叔又审视了她好一会儿,终于,他对老胡使了个眼色,示意道:“把手机给她,让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