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那么强大,那么年轻便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随风意将装着灵泉的玉壶装进储物袋里,回首看了一眼女人的情况,见她状态已经好了许多,才又步伐匆匆地走进雨里。
山脚下雨丝如雾,迎面扑来也带着浸入冰里的冷意。
她衣衫全湿,发尾被雨水打在脸上、脖颈处,她却并不在意,只冒着雨御剑而行。
雨水伴随着风,尽数呼啸着落在身上,而不足几刻,自上而下的视线中,就看见了无比遥远的山脉。
她控制着灵剑缓缓落下。
而当彻底踏入这段山脉中,全身的灵力彻底被压制,像是巨石堵住了泉口,给用惯了灵力的修士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那块秘境化作的平石在雨里却没什么变化,只有雨线碰撞出一片水雾的白光。
等到她在遮蔽视线的大雨中看清楚那并不是水雾时,一切已然来不及了。
随风意视线怔然地落下,落在那一张苍老慈祥的脸上。
“……师祖。”她恭敬地喊道。
可师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秘境中?要知道,即使是千年以上的乾元草,最多也只能使合体期以下修士突破一个大境界,对师祖这个修为来说毫无作用。
随风意只远远见过这位师祖一次,心底虽有很多疑惑,却只是极为敬畏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师祖,不知您有没有咋秘境中见过师……顾寻听?”
身形佝偻的老者在雨里注视了她一眼。
随风意只觉得灵魂被视线提在了空中,如芒刺背,这样的命悬一线感就像是野兔看见苍鹰,鼠兽看见巨蛇。
她寒毛倒竖,血液似乎凉得刺骨,没入神经的本能不停告诉她——她要杀她。
这样说并不准确,老者打量她,就像是屠户在打量猎物,厨子注视鱼肉。
随风意动作僵硬,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老者收回了视线,平淡地说,“没有。”
说完,她便如寻常老者一样,佝偻着腰背,步伐平稳地走了。
随风意注意到,她的衣摆处,有一片浓重的血迹,浓厚得连大雨也无法清洗掉半分。
不知为何,分明应该庆幸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她的视线却牢牢地沾在那一片血迹上,无法移开分毫。
在擦肩而过的半秒中,随风意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追上去的本能反应。
老者踏进一片虚无,雨水翻涌,她整个人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在这场雨里。
这一刻,在强大威压下紧绷的肌肉才骤然松了下来。
刚刚来不及想的事情,此时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全冒了出来。
师祖为什么对她有短暂的杀意?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动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些血迹,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
以她的修为绝不可能在秘境里受伤,那就只能是别人的血。
她杀人了,不止一个。那样的血迹浓重得盖住了黑衣的颜色,至少杀了数十人,甚至……更多。
随风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个口子,不停倒灌进来恐慌和冷意。师姐也进了秘境里,她会不会……
她没有再想下去,只看向原位。
本该有一块石头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剩下缺了个口子的泥土被雨水冲刷。
——秘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