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彻底感知不出来了,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浮动着血沫,沉入了冰里。
它漂浮了很久。直到再次隐隐约约看见大雾。
凤七睁开眼,尚且回不过神地眨了两下,视线上方依旧残存着浮光掠影的点块,看见的人影也一片模糊,几乎与大雾融为一体。
那道人影坐在寒玉台上,没有开口,神情被大雾遮掩,遥远冰冷,却无端显出几分疲累的虚弱。
女孩又缓慢地闭眼,复又睁开,那些斑驳的光点才散去,她终于看清陌霜,有些开心地叫了一声,“你!”
陌霜抬起眼,说,“你该叫我师尊。”
女孩疑惑地重复,“师尊?”
“领你修行的人,便是师尊。”
女人淡漠薄凉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沙哑,琐碎轻微,像被寒风刮下来的枯叶。
凤七没有听懂,只是观察着她的神情,咬字认真,“……师尊。”
陌霜说,“嗯。”
她阖上目,身影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中,虚幻模糊,遥不可及。
凤七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走向寒玉台,自言自语般念叨着,“走…走路。”
玉石台阶共有三级,刚踩上去,她就身型不稳地左右晃动了几下,掌握了平衡后才仔细小心地又踩到第二级石阶上。
上边比下面冷上许多,无孔不入的冰寒扑面而来。女孩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有踩稳,呼吸也被冻得抖了几抖,精神体呼出的气自然没有白霜,但只从蜷缩的本能反应就能看出她冻得不轻。
陌霜未睁眼,只说,“冷就下去。”
女孩哆嗦着“唔?”了一声,身体摇摇摆摆,神情懵懂又好奇。
她没有解答这句话的意思。
大雾茫茫,冰冷刺骨,一切都静到了极点,女孩哆哆嗦嗦地又走了几步,在她身边停下,时不时悄悄看她一眼,发现陌霜没有睁开眼的打算后,才又凑近了一些,像小动物探险一样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即使在感知不到痛苦的地方,她的手指也无法大幅度弯曲,只能将食指和中指交叠起来,才能完成这个“拽”的动作,很轻,几乎无法施予多少力度。
陌霜虽没有睁开眼,对她的一举一动却十分清楚,也能感知到衣袖牵动带来的微末痒意。
女人冰凉地叹息一声,“怎么了?”
她的视线却如霜雪般落下,冰冷凉薄,里头没有如何情绪,仿佛任何事物都不会在其中留下半点影子。
女孩停顿了一会,因为听不懂,所以又疑惑地“唔”了一声。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些寒冷,呼吸的幅度也缓了下来,认真地咬字发音,“学、学——”
这个字没有教过,陌霜看了她一眼,“学什么?”
女孩只是又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黑白分明的眼神抬着,“我……”
一缕雾气缠绕住她的手,窥测了情况后又收回。
陌霜没有为难她,先一步问,“教你引气入体,如何?”
她次次来此,都是在咽下七霜珠后,用血液滴在珠子上的方法对她而言或许过于困难,但可操控的灵力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