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
衙门内同僚自相残杀的丑闻令她有些难以启齿,既震惊又伤心,咬牙道:“细作已暴露了。二启他忽然暴起发难,伤了仪霞与陶芝,畏罪潜逃了。”
蓝叶听到这话,犹如惊雷炸耳,即便是她也怔愣了一会儿。
她顿感棘手,仍不忘低声吩咐:“看好同颐,别叫他逃了,更不能让学宫其余人知晓他的事。对外宣称,他仍在协助我办案。”她又补充道,“名唤厉哲的师保,就算他今早拒了我们邀约,也得请他过来,不要声张。他若不情愿,就悄悄绑了,寻个秘密地方关押,以防事情再度生变。”
“有人藏在他院外盯梢,我这就去做。”
说完,蓝叶大步向前走去。
围在院门的城卫纷纷让开一条道,七嘴八舌,她听完你一言我一句的讲述,太阳穴突突乱跳,道:“二启人呢?去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除却仍重伤卧病在床的,皆动身了。”
“你们也去,别围在这里。仪霞和陶芝,还活着吗?”
“是。”一人道,“仪霞喉咙被割了一刀,幸而不算太深。可失血过多,不省人事,仅留一口气,师保仍在救治。陶芝身受数刀,所幸未命中要害,刚醒了过来。”
“我要去问话,带路。”
另有一人插话:“学宫的大祭酒在外送来了文书,师保可超额使用大法术,不过需在监督之下列好名册,改日移交王城。”
“师保也都知道了吗?”
“是。不过为首的师保说,封灵阵法一开,灵力流通缓慢,阵内法术效果必定消减五六分,大法术不一定施展得开。”
这也是个麻烦。
蓝叶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多找几位师保,不管是轮番上阵,又或者共同施法,定要将仪霞的命救回。日后,大城尉会另有谢礼。”
交谈间,蓝叶到了正在救治伤患的屋外。
还未进门,她远远闻到一股浓郁血腥味,脚下一顿,又加快了步伐。
蓝叶先去看过仪霞。仪霞闭目躺在床上,脖子处的纱布浸透了鲜血,格外刺目。荧光如星辰般聚集,弥漫半空中,虽有五位师保围在她身旁,可屋内安静无声,偶尔一两句简单交流。
蓝叶没作声,望了一会儿,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陶芝惊魂未定,因险些丧命,差点吓得哭出来,正端着一碗喝完的药碗。师保想从她手中取走,拽了几回,陶芝只是呆呆发愣,良久才回神松手。
“她怎么样?”蓝叶问一边的城卫,“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发生的?你们谁知道吗?”
“属下已经问过了。她与二启正待在同一个院内温习刀法,仪霞过来,看他们快练完了,指点了两句,又说您将昨日的人都一同叫过去。陶芝听到这话,说了一句,‘难不成又查出了什么吗?’紧接着,她脑后挨了重重一击,听见仪霞厉声喝斥二启要做什么,陶芝没来得及反击,就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一概不知了。”
“我依稀记得,陶芝与二启,一同入衙办案,都是刚出师不久的,二人有些交情。”陶芝极其年轻,更事不多,应该从未想过,朝夕相处一年的朋友,竟突然翻脸不认人,欲致她于死地。
对面的几名城卫相互对视,点了点头。
“他们共同跟着的师父是谁?”
“是迎勤,她不在这边。”其中一人开口,“如今该在城内。”
“我会写一封信,将整件事原委告知大城尉。待会儿帮我送出去。”她不知迎勤是否有问题,须让珪源梳理二启人际关系,有嫌疑者一并审问。
仪霞与陶芝各自所处房间,仅相隔一堵墙。蓝叶立于门边,可以同时望见两边情形,听完,抿了抿干燥嘴唇。
她昨日就该做好防备,不该仅由师保来检测话语真伪。本做了提防,就是请来了两位师保,再加上她搭其脉搏以防漏网之鱼,未曾想仍出了变故。
“我不是说了,这些日子但凡差事至少要两人同行吗?为何是仪霞一人去告知陶芝和二启?”她缓慢问道。
那人低头:“属下不知。”
因蓝叶顾忌有学宫的外人在场,刻意离远了些,又压低了音量,乍一看她表现如常,但是面对她的城卫能感受到莫大压力。
“你们去查,是那几人传话给的仪霞?又是谁自作主张,让仪霞独自去通知他们二人。还有,一旦抓获二启,立马派人告知我。无论手段,他重伤也无妨,还能清醒说话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