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找什么?年轻人不自觉地捏了捏鼻梁。
最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
门外的声响还在继续,只是嘈杂的人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回,房间里的其他人终于动了。
“怎么回事?”温厚的先生皱眉。他话音落下,滴答滴答的水声逐渐汇聚成涓涓细流的声响。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而门外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门缝流了进来。
地板原先就漆上了猩红色的油漆。此刻,一些同样色彩的不明液体正顺着地板的缝隙蠢蠢欲动。
看书的女士迅速取出了一支羽毛笔,流畅的墨水凭空写下一行金色的字;抱着掌机的少女闭眼祈祷,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另外两位男士也不遑多让。温厚的那位先生变戏法般地用突然出现的手杖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吊儿郎当的那位则开口吟诵了一段虚无缥缈的诗篇。
他们齐齐自保,唯有年轻的研究员,目不转睛地瞧着逐渐被染上不详猩红色的周围。
啊……
年轻人抬起头。他好像身处在豪华而陈旧的巨大游轮里,窗外是比山更高的巨大浪潮,血红的月光照耀在窗棂上,深沉黑暗的海水中,似乎有无数邪恶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阵阵绯红的闪电撕裂无光的夜空。他站在被绯红浸染的走廊里,面前的乘客们一个个苍白着脸色,被绯红的丝线吊起,眼睛、鼻子、耳朵……都流着源源不断的鲜血。
年轻人驻足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神经被无数可怕的低语撕扯、侵染,逐渐要被不知名的东西裹挟着,恶意地往无声无光的海底沉没——
“啧。”
祈祷的少女睁开一只眼睛,另一位女士也皱了皱眉头。
只是她们还未动作,热闹又寂静的门外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笃、笃、笃。
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明的来访者停在了门前,这回的敲门声舒缓无比、极为礼貌。
“有人在吗?”
问话声响起的刹那,门把手被转动。
“已经有人到了?你们好。”
—— 随后,一切异常消失。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
他专注地看着推门而进的这位先生,看着对方带着疑惑却宽容的黑色眼睛,心中不知为何翻腾起了一阵阵雀跃,忍不住出声道:“您是——”
“噢,忘记自我介绍了。”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长裤,气质温和,过肩的长发被绯红色的丝带绑起,松软地垂在背后。
他进来的时候提着一个旧皮箱,手上则是一双妥帖的黑色手套。
“我叫贺星,是一位工匠,受邀来参加这档综艺。”自称贺星的男人走向最后一张高背椅,小心地将箱子放在桌上。
他与先前的温厚先生气质完全不同。这位贺先生更像是由内而外的优雅与温和,气质疏离,带着冬日雨夜般沉静的忧郁。
再度打开书籍的女士点了点头:“简。考古学者。”
温厚男人微微一笑:“兰慕,钢琴家。”
少女撇了撇嘴:“我叫于鱼。我可没你们这么高端大气……我是游戏主播。”
“我是荆谷。”吊儿郎当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于鱼身边,用手肘推了推少女,挤眉弄眼,“哎呀算我一个,我自由职业。”
于鱼猫眼怒瞪:“滚一边去啊大叔!”
年轻人则看着贺星坐在自己身边,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安静地对上他有些粘稠的目光:“你呢,小先生?”
小先生目不转睛了片刻,张了张嘴:“我叫……”
年轻人突然恍惚。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星空,无数绚烂的星辰在他身边擦肩而过,最后被一股不明的意志轻轻地推回自己的身体。
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周围似乎游动着一条巨大的有鳞类生物。祂危险、优雅,不属于这星海内的任一物种。祂转瞬即逝,周身缠绕着的绯红闪电不断亮起、熄灭,最终落在面前工匠的黢黑眼底。
这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紧密联系。他似乎要沉在温暖的湖泊里,那样温柔,那样宁静。
“我是个研究员,名字……名字很长,知道的人都叫我雅斯特。”年轻人突然有点羞赧,“但我更喜欢我的笔名……你叫我绯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