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婷摇头,有心壮着胆子盯着他的眼神回话,给自己涨气势,然而只是略略抬了抬头,就害怕的赶紧低头盯脚尖。
“说话。”
“没……没别人,只找了您。”注视的视线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她被盯得发毛,颤抖着声音说:“真的。”
“坐。”
苏婉婷怀疑自己被吓出幻听,飞快瞄了他一眼,听话地坐到沙发上。
说是坐,其实大半个身子悬空,反而比站着更累人。
陆御时扫了眼,没说什么,继续问:“和言亦怎么认识的?”
苏婉婷张了张嘴。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
邱景循打破僵凝的气氛:“她有问题?”
陆御时不言,紧紧盯着苏婉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邱景循不着四六地笑了声,大爷似得坐姿终于动弹起来,隔着沙发背用竹扇扇面拍了拍苏婉婷的肩膀。
不想差点将苏婉婷拍到地面去。
邱景循呆怔地盯着扇子看了两秒,再将视线挪到自己手上,自言自语:“我神功大成了?一点劲没使能给人干沙发底下去?”
陆御时警告地扫过一眼。
“妹妹,你这点胆子就别给人当枪手了吧。我劝你不要把他惹急,不然谁都帮不了你,包括帮你进辰悦的人。你现在好好说实话是一个算法,让他查出来,你、你那师傅、带你过来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我……”
“考虑清楚再开口。”
“我师傅安全了吗?”手机久久没得到回复,苏婉婷硬着头皮问陆御时。
“嗯。”
顾不得苏婉婷面露喜色,邱景循侧目,不着痕迹和孙千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句话。
“他还真敢单枪匹马去万爷的地盘上抢人。”
苏婉婷心口大石头落地,反复深呼吸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房间中三人最令她畏怯的就是面前气场强大的陆御时,她却反而觉得只有陆御时对师傅没有恶意。
小声说出和师傅相识至今的经历,话里话外,全是感激。
“她对你不错。”
得到陆御时的评价,苏婉婷闷闷点头。
如果那天没有在林家碰到师傅,她的今后大概只会是一潭死水,没有希望的过完余生,心里对林浩禹又爱又恨,不舍报复,也没胆子、没能力报复,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困住她三年的感情不过是富家少爷一时兴起的变换口味。
哪怕说一句,师傅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都不为过。
小声说:“师傅对我很好。”
“那就记住她对你的好。”
邱景循越听越迷糊:“那她到底有事没事啊?”他在这当了半天坏人,苏婉婷絮絮叨叨了半小时和言亦的相处,他看陆御时脸色,好像没打算追问送苏婉婷来辰悦的真凶。
无声无息瞪了眼孙千,亏他一直觉得孙千是陆御时肚子里的蛔虫。
这带来的都什么错版情报。
孙千也瞪回去,他坚决不相信自己猜错了陆御时的心思,就那个决不允许的犯错的语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之所以陆御时怎么冷脸他都死心塌地,就是当年这个不容许出半点岔子的人,在他无心之失酿成大错后只叫他下回注意,自己着手料理完了烂摊子。
两人眼神战还没分出胜负,陆御时再次开口,平静的语气包含威胁与不容反驳的强势,只吓得苏婉婷跌了手机,握着衣角颤颤巍巍答应,眼中泪珠要掉不掉。
陆御时微微收起些凌厉,直视着她,从来只会威逼的人也学会了利诱:“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父亲不会有事。”
空气陡然稀薄,苏婉婷咬着下唇点头。
手机铃声从地面悠扬响起,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师傅。
“我……能接吗?”
陆御时颔首。
“师傅,”一出声,眼泪先流了下来,她不想哭,但听到熟悉的声音根本忍不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已经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苏婉婷哽咽的“嗯”了声,声音含糊,“那就好,我……”瑟缩地看了眼陆御时,“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过两天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你乖乖练棋,不许偷懒听到没有。”
苏婉婷紧咬下唇,“呜咽”一声:“师傅,对不起,我……”
“没事,这边乱,你报警也没用,不要怕,师傅运气好,正好碰到高人相助。”
邱景循拔高声音:“正好碰到?”
被陆御时一个眼神制止。
“婉婷,你那边还有别人?”
“我在外面吃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