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陈舟!你可是假借布阵之名,骗取我天火门信任?只为贪图天材地宝与修行资源?!”
整个天焰平台嗡地炸起了一片微小的骚动。
但在众人视线的中央,厉无渡却依旧站得很稳。
稳得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跟着安静下来。
她垂着眼,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痛痒的争吵,直到宁长老不解气地想要上前闯阵拿人时,方才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诸位,稍安勿躁嘛。”
她就这么轻松写意地笑着抛出了一句令整座天焰平台为之倏地一静的话:
“这不是还有一人,并未排除嫌疑吗?”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阵法中心、从头到尾都被忽略了的那个人——
孔长老。
看清她指的是谁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捏住。
白玉薇愣住,宁长老皱眉,连班道子都猛地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孔长老身上。
孔长老脸色微变,立刻道:“陈、陈小友……你莫要含血喷人!老夫是为了阵法才站在此处!我去过养尸地,自然沾染了些许邪气!这会影响结果,检测根本无意义!”
孔长老话音刚落,宁长老当即抢上一步:
“正是如此!再说难道不是你要求去过养尸地取材料之人在阵眼代替引物的吗?如今却又咬住他不放,是何道理?!难不成你还想把脏水往我们天火门的长老头上泼?!”
他声音愈发尖厉,几乎带着怒气攻心的颤音:“陈舟,你方才已在阵法中做了许多难辨真伪的操作。如今你一句话便要将我天火门的长老指认为邪修,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太欺人了?!”
宁长老越说越是激动,衣袖一甩,竟作势要逼近杀阵。
“我看你这是分明故意挑拨我们天火门内部生乱!借探查为名,行破坏之事!若再不住手,老夫便要——”
“宁长老!”
班道子厉声喝止。
宁长老脚步一顿,脸涨得通红,显然心里仍是一百个不服。
班道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眉头深锁,沉沉看着厉无渡道:
“陈小友,孔师弟确实是本门苦功深厚之人,他在天火门受艺出师,担任长老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风评极佳。你若要指认他……最好给出足够让所有人心服的理由。”
周围弟子也纷纷附和道:
“孔长老怎么可能是邪修……”
“就是啊,是不是误会了……”
“他若真是邪修,我们怎么可能全无察觉……”
白玉薇也忍不住替孔长老开口:“陈道友,孔长老确实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他人品向来端正……”
就在这一片焦急、质疑、否认声,厉无渡终于抬起了眼。
她看着班道子,轻轻笑了一下。
若是平时,那笑容清浅温和,可谓十分有礼有节,可此时她唇边的笑意之中却暗藏着令人心生不安的锋芒:
“我当然知道光凭一句话,是不可能让诸位就这么轻易去怀疑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门的。”
“所以,我也准备好了让你们……心服口服的证据。”
下一息,她抬手一扣——
阵光轰然绽放。
孔长老面色大变,立即出手反抗,并急急转头冲着班道子求助道:“掌门!我是按您命令才去的养尸地啊,这您是知道的,难道要因此让我蒙受不白之冤吗?!”
班道子自然没打算坐视不管,但就在他要出手阻止陈舟之时。
“班掌门,切勿插手!”
厉无渡扬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旋即伸手一指,只见道道阵光竟不像先前只是扫过众人身体那般温和无害,而是化作一道道炽白的锁链,将阵眼处的孔长老牢牢禁锢在了其中。
“孔长老,”她意味深长地对阵中人道,“你急着求救干什么?若只是沾染了邪物气息,那阵法也就只是会检测出来异象罢了,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除非,你是做贼心虚,生怕溯源牵机阵探出更多的东西!”
话音落下,宁长老的余怒、班道子的维护、所有人的质疑,全在那一瞬间被定格在脸上。
天火门众弟子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心里逐渐犯起嘀咕来。
孔长老呼吸一滞。
厉无渡看着他,眼波沉静,唇角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与森寒:“不过你放心吧,你所担心的东西,仅凭这阵法,是探不出来的。”
众人愣住。
孔长老瞳孔微缩,面上愤怒的表情却天衣无缝:“无礼小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放了我!”
厉无渡却轻笑了一声:“那可不行。”
实在看不懂陈舟到底在做什么的班道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上前一步:“陈小友,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无渡看向他和边上满脸怒火的宁长老,面上笑意丝毫未变:“宁长老的话……倒也没有完全说错,确实,阵法从头到尾都没反应,那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溯源牵机阵。”
她语调平静,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天气变化,却惹得全场心脏同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