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满月酒赵家请的人不多,因是个闺女村里没少人说闲话,说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却是个女儿,让他们赶紧再生一个。赵诚气得鼻子都歪了,除了本家亲戚杜家刘家和来帮忙的邻居婶子,别家都没请,图个清净。
赵诚和周兰英给孩子取名赵英岚,小名岚岚,爹娘的名里都占了一个字,可见有多疼爱喜欢了。
宴席摆了五桌,照样由赵诚掌勺,鸡鸭鱼肉齐备,场面一点儿不差。包在襁褓中的女娃睡醒后被抱出来,瞧着比刚出生时白胖漂亮许多,大大的眼睛见着生人也不怕,滴溜溜转着,观察着眼前的人。
舒佑瞧着可爱,伸手摸娃娃的手,反被小手握住,软乎乎的感觉让舒佑心都化了,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吓着这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
周兰英月子坐得舒心,吃喝都好,什么活都不用干,喜上眉梢面色红润,瞧着还胖了不少,抱着孩子招呼了一会客人就回屋里喂奶去了。赵婶紧接着端了碗鸡汤送进去,生怕媳妇亏待了一点儿。
见她还装了一个鸡蛋和几个馒头,田桂芝问做什么,赵婶冲边上努努嘴,道:“你还不知道吧,自打那次以后,苗大山和他媳妇就不咋管她了,苗柱子又是个没心肝的,有时儿子媳妇下地干活,她连饭都吃不上。啧啧,瞧着还怪挺可怜的,今儿大好的日子,我发发善心,给她送点吃的去。”
田桂芝也觉唏嘘,虽说苗大娘为人不善,到底上了年纪,被至亲骨肉这般对待,着实是可怜。
高朋满座杯盏相碰,一顿饭吃的好不热闹,舒佑挨着杜衡坐着,不多话只是默默吃饭,杜衡不时给他夹菜。这一桌和刘家同坐,都是熟悉的,也不觉得生分,吃喝都随意,刘四得也给余青青夹菜,生怕他吃少了。
成了亲又经历丧父之痛,刘四得与当初已大不相同,整个人成熟稳重了不少,虽然依旧削瘦,却让人相信他能撑得起这一个家。
自打柳玉珍不能说话后,刘三有的日子过得平和多了,还三天两头来送东西,起初刘四得不愿开门,进门了也给推出去,但久了心也软了,在刘老娘的说和下兄弟俩关系有所缓和,但刘四得仍不愿意再叫他一声大哥。
吃饱喝足后晒着正午暖洋洋的太阳,大伙坐在一起磕磕瓜子聊聊天,十分惬意。赵诚还拿了个瓦罐和一把竹签出来,说这是镇上时兴的玩法,叫做投壶,隔着一段距离把竹签投进壶里,投中多的胜利,输了的罚喝酒。
杜衡和几个汉子玩得起劲,他有些功底投中了不少,没喝多少酒,刘四得就差了些,要不是看他年纪轻没让他喝多,怕是得喝蒙过去。赵婶见舒佑杜若他们眼巴巴看着玩不上,便又去找了个泥罐子出来,汉子们玩一处,她们几个妇人夫郎玩一处。
舒佑虽头一次玩这个,但他准头好,几乎是百发百中,后来见人都看了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投偏了几个。杜若笑说若是有个投壶比赛,让她阿嫂去一准儿夺魁。
热热闹闹玩了大半日,杜衡他们要回去了,杜若照旧打包了些骨头回去给狗仔解馋,一家子欢欢喜喜回家去,却在半道遇上了卫红香和陆玉竹。
平时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杜衡不常在村里走动,很少能遇上,不想这次迎面撞个正着。陆玉竹肚子大了不少,挺着腰板走得费劲,看到杜衡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了,面上尽是怨毒与不甘。
杜衡只当没看到,擦身而过时,听到一声清晰响亮的“呸”。
想到大儿子这会还在大牢里蹲着,小儿子好不容易进了秀才家门,却大着肚子被赶出来,整天受着村里人的白眼和嘲讽,卫红香就气不打一处来。让她当面招惹杜衡她不敢,可杜衡那个看上去就温吞老实的夫郎她可不怕,走过身边时一口唾沫就呸在了舒佑脚边。
舒佑怔了怔,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杜衡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干什么!?”
杜衡还没开口,杜若就气鼓鼓骂道,“你恶不恶心!快跟我阿嫂道歉!”
卫红香把眼一瞪:“道什么歉,谁叫他自个儿走我跟前来,算他倒霉,我还没说你们挡了我的道儿呢,起开!”
杜若被她推了个趔趄,气的脸通红,田桂芝把闺女拉到身后顶上去骂道:“亏你还是村长媳妇,做出这种恶心下作的事,不怕烂了你的狗嘴!”
田桂芝不常与人吵架,但兔子急了也咬人,眼看着有人当面欺负舒佑,她可忍不了一点儿,恨不得把所有脏话损话都骂出去,无奈临到头了脑子转不过来,只骂出这一句不痛不痒的来。
卫红香觍着脸道:“我做什么了,谁说了不能吐唾沫了,我就吐,就吐!”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呸呸呸连吐了好几口,可谓是唾沫横飞,吓得田桂芝和杜若赶忙逃窜,生怕被粘上一点儿。
她这举动一没动手二没骂人,属于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它恶心人,偏还拿她没办法,只能躲远远的。
杜衡护着舒佑躲远了,心里也是又气又无奈,他一个汉子不能对妇人动手,但这口气也咽不下去,便对舒佑使了个眼色。舒佑会意,暗暗运转灵力,卫红香就被一口老痰卡住了,连声咳嗽,憋的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