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和四弟的到来让杜衡他们都很高兴,因舒佑的缘故也没觉得他们的人形模样有什么违和,只当是自家人。
稻谷已经晒得差不多,可以脱壳了,杜衡向林屠户家借了砻磨,百斤的粮食要全部脱壳成米,可是个大工程。
砻形似磨盘,但由竹子、黏土和木材做成,是专门用来舂米去壳的,原来是用石头制成,但石头硬,在脱壳时会把米也碾碎,后便改用竹片编制,周围有边圈,里面用泥土填实,再钉上一排排竹齿,像磨盘一样的磨扇,上下合起来,就能既脱壳又不损米。
操作砻磨时需不停推动推把,是个力气活,杜衡负责推砻,舒佑则负责筛糠,通常要经过三次的碾磨筛糠才能把米粒筛干净,筛下来的谷糠也要好好的收起来,可以拿来喂鸡喂鸭。
一家子轮流干活休息,二姐和四弟的到来也多了帮手,小半个月就干完了,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过,不觉间蝉鸣渐收暑意渐消,看着几个装的满满登登的米缸,总算能松口气了。
赵诚记着请他们吃饭的话,原本想去酒楼好好吃一顿,但赵婶心疼媳妇大着肚子不能出远门,他们自己去吃好的,留她在家,赵诚就改了在家里吃,买了好酒好菜,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田桂芝提了肉和菜一早就去帮忙,刘四得也和余青青去帮忙,热热闹闹聚在一起。
“听说了没,今年村里不办秋祭了,陆村长正发愁呢。”赵婶边择菜边幸灾乐祸道,“陆思明在牢里蹲着,陆玉竹又怀着身子被扫地出门,听说前几天偷偷跑回来了,一天到晚寻死觅活骂骂咧咧,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田桂芝也听说过陆玉竹的近况,庆幸之余颇有些感慨,人啊真不能干坏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杜衡和赵诚刘四得忙着杀鸡杀鱼,杜若和余青青凑在一起打下手谈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舒佑想帮忙被劝开了,只得去陪周兰英说说话。周兰英在做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脸上始终噙着幸福的笑,舒佑看着也觉心里高兴。
“哎呀……”周兰英忽然低呼一声,抚了抚肚子。舒佑忙问怎么了,周兰英笑道:“他踢我呢。”
舒佑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忍不住摸了摸,能感觉到一个小生命在里头,也不知生出来是什么模样。
“最近动得多,有时晚上都睡不好觉。”周兰英捶捶后腰,“整日的腰酸腿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有时候真巴不得他赶紧出来,折腾死我了。”
舒佑不懂这些,但见她这么辛苦,便点点头道:“嗯,早些出来好。”
“呸呸呸,这可不兴说啊。”赵婶笑着端了两碗鸡蛋羹进来,“月份足了出来才好,早了可不得了。来,你们先吃点垫吧垫吧,饭还得等一会呢。”
周兰英一笑,舒佑吐吐舌头,也跟着呸呸呸,虽然他并不懂为什么娃娃不能早些出来。
丰收的喜悦加上亲朋好友齐聚,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刘四得放下筷子搓了搓膝盖,有些局促,看了余青青一眼,余青青脸立马就红了,转身去灶房里盛汤,只听刘四得对众人说了他们的婚期,就在十天后。
这样的喜事大伙自然是恭喜祝贺,赵诚给倒了杯酒,笑道:“那敢情好,咱们四得也成了大小伙子,要成家立室了,得喝两杯!”
杜衡也笑着举杯恭贺,刘四得憨笑着接过酒杯一口喝下。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没想到会是这般滋味,只觉喉间火辣辣的,脸登时就红了,余青青赶紧倒了汤来,引得众人笑闹。
酒足饭饱,赵诚已经醉迷糊了,揽着周兰英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跟孩子说话,甩都甩不掉,杜衡也多喝了几杯有些晕乎,田桂芝就让舒佑先带他回家歇歇,虽说杜衡喝多了不会撒酒疯,大白天醉醺醺的到底不好看。
好不容易把人扶回了家,舒佑打水帮杜衡擦了擦脸,屋里屋外不见二姐和四弟,看来已经离开了。他们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本就不会在这里多待,在大哥相助下修为精进,舒佑也不必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了。
扶杜衡躺下,舒佑正要起身,却被拽住了胳膊。杜衡脸上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但神智还算清醒,“别走,陪我呆一会。”
舒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似乎也有些醉人,身心都软了下来,抬手一挥,半开的门就合上了。
起初只是挨着一块儿躺着,但杜衡的手不老实,晕晕乎乎的大脑更无法思考大白天做这种事的出格和荒唐,只凭借本能凑近了,在舒佑脸颊脖颈处又蹭又闻。
舒佑的定力还不如他呢,微微喘着气,等了半天不见他亲上来,干脆捧住杜衡的脸与他唇齿纠缠,从他口中汲取的酒气似乎弥漫在了四肢百骸,醉人心脾,数日劳碌不得疏解的情念就在这时宣泄了出来。
田桂芝和杜若回来时见杜衡正将鸡草和谷糠拌在一起喂鸡,瞧着精神头儿还不错,舒佑反而在屋里休息。她们没有多想,还沉浸在刘四得和余青青好事将近的喜悦中,商量着到时候要送什么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