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疑问从飞白口中问出，在利威尔脑海中盘旋。

“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继续走下去吗？”

爱人这样问他，利威尔张口却哑口无言。

利威尔迎着阳光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像是干枯的橘子皮，少了年轻时的活力。

他的人生，从飞白牵起他的手时就一直跟随在飞白的身后。

百年后，千年后，依旧要如此纠缠吗？

飞白那样的人，真的会被他困住吗？

“你要抛弃我了，对吗？”

飞白望着他的眼，如此询问。

利威尔在躲避他的视线时，两个人同样心如刀绞。

“生老病死，我不想违背这些。飞白，我看着你还年轻的脸庞，有时候我也会忘记自己已经老去了。”

飞白重新牵住利威尔的手，认真道。

“神，是可以违背人的规则的。”

“你的心在流泪，为什么不肯跟我走？”飞白不明白。

常人所追求的长生，对主神来讲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他可以绑定利威尔，让他共享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不同意呢？

死亡，不就是抛弃了另一个人吗？

留下的那个人不是会更痛苦吗。

“我爱你，飞白。”

“我也爱你。”

飞白吻上利威尔脸上流下的泪，苦涩的。

就算利威尔变成老爷爷，飞白的心也不会变，千年万年也不会变。

“这已经是你最后的决定了吗？”

垂垂老矣的老人紧紧握着飞白依旧年轻的手，带着不舍和释然，微笑道：“人生很短暂，但是在短暂的人生里我曾经遇见过你，这已经足够了。”

“狡猾的孩子。”飞白深深低下头，碰在利威尔的额头上。

他能感受到，利威尔已经是回光返照了，他的体温在一点点变凉那双灰蒙蒙的眼却重新变亮了起来。

像是年轻时那么漂亮。

“飞白哥哥，我看到了，调查兵团的大家。”

“你的朋友们来接你了，不要害怕，哥哥会一直在你身后。”

“啊，真好啊。”利威尔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聚焦。

“我会一直寻找你的转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飞白紧握着他的手。

“就那样做吧，直到你感到厌烦的时候就停下来吧。”

“但一定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那个转世后的我，那已经不是我。”

即使那是我的灵魂，我也会吃醋。

“我爱的只是你，利威尔，一路小心。”

以后独自度过的生活，一路小心，飞白。

后来的飞白一直徘徊在轮回中，他总能准确的找到利威尔的转世。

有时是小猫，有时是蜉蝣，有时是飞鸟，也有时会是人类。

飞白总会好好的照顾好他。

他望着在大树下奔跑的孩子，微笑着在心中怀念着：

利威尔，我再次遇到了你的转世，他很像你，也很可爱，可他不是你。

利威尔，我们何时能再相见？

如果以后都不能再相爱，不如当初就紧紧的握住你的手，撒泼也不会让你离开。

强大如神，也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