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了酒楼,组了说声先生班子和武师班子,船队也一直扩大。
二少爷林晏只是看起来温和隐忍,有林家人一贯的好品行。
但他做生意的作风却与他父亲和大哥都完全不同,太惹眼了招人恨也在意料之中。
虽说都想跟着东家过好日子,但是陈掌柜年纪也大了更想过安稳日子,私底下就多次跟林晏说过他的担忧。
林晏从来都向他保证一定行得端坐得正,让他放心。
看着满脸愁容的陈掌柜,林晏笑笑:“陈掌柜,我知道您一直在担心什么。都是生意场上的倾轧罢了,起码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不会连累到各位,还请大家顾好各自的生意便是。”
周掌柜性子急,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了:
“二少爷这是什么话?我们跟着您享了富贵,得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真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扛便是,岂能置身事外?!”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就连陈掌柜都说,他并没有这层意思。
“大家别急,”林晏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下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三点。”
“其一,四位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整饬各自的手下,我们不养有二心的、见钱眼开的,防患于未然。”
“其二,近期我要先忙些旁的事情,我们的生意烦劳各位多费心,我会请大少奶奶和三小姐来帮忙看顾着。如果我不在,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四位可以请大少奶奶来一起商量,由她做主。”
“其三,四位知道我的,既然人家都往我脸上泼脏水了,我自然是以牙还牙,没有让人肆意欺辱的道理。”
张王周三位掌柜和陈大管事都应了,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样子。
“尤其是王掌柜。”林晏严肃地再次叮嘱,“最近我放了个人到酒楼,一定让武师看管好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掌柜急忙站起来,躬身答道:“二少爷放心,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发生。酒楼的生意您也放心,有人想打垮咱们,咱们就要做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看看!”
“不错!”林晏十分赞许地看着王掌柜,“这才是我认识的王掌柜。刚才那样,真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几年,我们虽然跌跌撞撞,但好歹比过去好了一些。多得我们齐心协力,才能在安州一直站稳脚跟。往后,咱们当然也不会被人轻易打倒。”
这番话又得了四位管事的附和,末了,林晏才放松地邀请道:“管家准备了些饭菜,今日四位就留下吧。”
四人应了,一起往前厅去。
林晏则回房换衣服。
此时林晏才能长长地舒一口气,短暂地让自己卸下防备,露出一丝疲惫来。
他知道要对付他的人就是杨青,刚才说的话更多是为了安他们四人的心,到底要如何才能斗赢杨青,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他和杨青之间,不管是钱财还是身份地位,都差得太远了。
更别说还有那个曾对他图谋不轨的高慧,不知道那老贼还藏着什么龌龊心思。
岳恒目前看来是可信的,林晏必须先与他联合,否则对上杨青毫无胜算。
但也许,只有岳恒也还是危险的。
高慧上次回安州时说的话林晏都还记得。
知州上头还有更大的官,他们连岳恒和他的老师也不想放过。
若真的连他那个老师都一起出了事,又该如何?
林晏翻来覆去地瞧自己的手掌。
一时之间他把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都忘了,心里只剩下那个人。
岳大人,岳恒。
他的心思只要一天不挑明,林晏便都会装作不知道。
只是这层窗户纸恐怕总有捅破的一天。
他不敢肯定岳恒真的跟杨青和高慧不一样。
然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既盼着岳恒跟他们不一样,却更怕岳恒跟他们不一样。
林晏不是那种遇到事想不通就放一边的人。
尤其是这六年以来,肩负着这些掌柜和伙计的生计,还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想看林家的生意败在他手上,想看林家没了林易就彻底垮了。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林晏都得翻来覆去地想,把每一面都想透。
如此,才能对得起这么多一直跟随林家的人,对得起祖父、父亲、大哥交给他的家业。
只有岳恒的事情他不敢往深了想,又无法不去想。
无声叹了一口气,林晏才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