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说不定是部位问题,换个地方试试。
噫,这山鸡不行啊。
卓映秋看向旁边插着的炭烤小鸟,试探着拿起来,看看位置,咬了一口。
!!!!!!!
她干呕起来,把嘴边部分碳化的黑黑白白的烤小鸟拿开。鸟肚子里没有清理的内脏在封闭加热之后以一种半生不熟又热又粘的姿态带给了她极大的震撼,那一瞬间爆浆在她嘴里的口感,那种又苦又腥、即臭且粘、带着某种诡异甜咸味、而且热气腾腾汁水充沛半熟又带着滑溜的口感,让卓映秋的头皮好像过了电一样麻。
她肚里没食,没有真的吐出什么来,但那种震撼般的感觉还是让她干呕出了生理性泪水。卓映秋把穿着鸟的木棍插到一边,变出法术清洗双手和漱口。
她有点崩溃,才离开师父一天,就因为没吃的这种事破防……
可是她真的很饿,感觉身体的力量在因为饥饿降低,这种状态强行修行效果也很差,因为她的精神也因为饥饿而产生了强烈的匮乏感,一种强烈的需要立即获取食物的迫切本能开始逐渐抬头。
可那只鸡……
卓映秋几乎是眼泪汪汪地看了那鸡一眼。无论如何都无法立即忘记刚刚鸟肠子在自己嘴里爆掉的记忆。
这玩意是不是得掏内脏啊……可是鸡也没掏诶……
因为没有饭吃,然后自己抓山鸡烤起来很恶心难以下咽,很饿所以想要师父帮忙送饭……
无论怎么说,因为这种事而呼叫师父给自己解决问题也太荒唐了!怎么想都离谱的太过分了!只是想一想都要晕过去的程度。
无论如何,她已经是金丹,不能在这种自理的事上都表现得像个巨型婴儿一样。
卓映秋摸摸袖子,纳物戒子里还有些钱。
她站了起来。
感觉衍之在这里问题不大,至少现在还挺顺利的。那么,在这个平和的时刻,她下山去搞点、或者说购买一些食物,再上山也是没问题的吧。
打定主意,卓映秋把火扑灭(跟着师父、杀鸡烤鸡的本事没学会,在林子里生火要记得灭这事倒是在师父的多次演示下记得利索),看准方向,向着山下可能有人烟的方向飞了过去。
……
天蒙蒙亮,山脚下的村庄里,一位大娘打着哈欠走出院子,要去搬写柴火生火。
今天村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看到一位身穿干净漂亮衣服的大小姐站在院子外,张望着她,用一种非常可疑的闪闪发光的目光。
大娘在围裙上擦擦手,又去揉眼睛。眯眼再看看:……?
……
“多谢大娘!”半个时辰后,卓映秋好像这家的两个孩子一样一起盘腿坐在炕上,飞快喝完了手里的一碗稀粟米粥,举起来请大娘再盛第三碗。
大娘笑眯眯地接过去,又给她盛了一碗。这山民家四五岁的女儿和七八岁的儿子端着空碗在旁边羡慕地看着,眼里写满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像这位小姐一样想吃多少吃多少的憧憬。
一般这样的山民家庭不能敞开肚子吃粥的,早上吃一碗不饿就得了。但卓映秋之前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她清冷卓然的气质、飘逸考究的衣着、看着就昂贵不凡的头饰玉佩和佩剑,这家人几乎是飞快地接纳了她进来蹭饭吃。
虽然她身为修士,消耗大,转修以后又从没被师父拘束过,看着不是一般的能吃。让目瞪口呆看着她吃了一碗又一碗的主人家小女孩不能理解,甚至试图指出她‘早饭只能吃一碗,出去工作的爸爸才能吃两碗’……没说完,就被哥哥手疾眼快捂住了。
卓映秋不管,她给了钱的,也不是她把这片地区的百姓吃穷的,这家人没有遭遇旱灾却仍然生活贫苦应该去鞭打当地知州和安平城里的皇帝老儿。
她连喝了四碗粥,把人家秋天腌的咸菜吃了小半罐子,感觉总算把爆汁小鸟的恐怖记忆从脑海中驱散。但频繁下山不是个事,她身上银钱不少,便又请这家女主人帮忙烙几张饼,她好带着去山上吃。
“我想吃白面饼。”好容易有钱可以自己点菜了,这位穿着华丽的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发扬风格,什么好吃要吃什么,“先来三斤,再来几罐咸菜。如果村里有肉干,请也帮我蒸一些。”
山民用那种你这人怎么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可卓映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山民家的男人很无奈地出去村里张罗食物去了,大娘留在家里先把过年攒的一点白面烙了。
大儿子带着小女儿出去喂鸡,卓映秋也跟着出来,搬着个板凳坐在旁边看着。
“你为什么来我们这里买吃的?”一边喂鸡,七八岁的男孩一边有些好奇地看她,“山下苏里镇应该有酒楼,做的菜比我娘做的花样多多了。”
“我去山上办点事。”卓映秋想了想,开始编瞎话,“有人告诉我山上有宝贝,没找到诶,搞不好那人骗了我呢。”
“这山上要有宝贝,过去的修士大人肯定也早就知道、早就挖干净了。”小男孩早熟地说,开始挥手驱赶公鸡不要抢。
“妈妈说古时候有云游仙人在山上。”旁边的小女孩蹭到卓映秋身边,还在新奇地看着她泛着丝光的裙子和用彩带梳起来的头发,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卓映秋因为坐下而铺展在地的衣带,“可是仙人已经走了,只有空房子在。”
“云游仙人?”卓映秋感兴趣地竖起耳朵。
“那都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事了。”这家的妇女把家里的白面烙了一张饼,把炉子的火掩上,过来接过儿子喂鸡的活,更快地往地上撒谷子壳,“离这边远得很,我们也是听这一带猎户互相传着说的,什么神妙之处都没有,那片房子早都塌了。”
“有什么典故传说么?”
“没有听说过。”大娘摇头。
“那怎么知道是云游仙人呢?”
“因为那片房子在一个很难达到,不通道路的半山腰。只有采药人爬山才会发现,平时没法住人的,应该是仙人建的。”
卓映秋陷入思索。
这家男人回来了,从村里换了小三斤白面,并两块腊肉和一坛子腌菜,交给老婆去厨房操持。
“小姐也是仙人吧?”这位大叔站在卓映秋不远处,似乎不敢不尊敬地贴太近,又觉得离太远也不大好,整个人都有种礼数不知所措的尴尬,“可是山上又有什么动静了?”
“没有哦。”卓映秋坐在小板凳上,摇摇晃晃地想用两个后腿着地,“我好像被人诓了,师门放我出来走走,就当我是纯路过吧。”
大叔挠了半天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安慰出来。
“现在世道不太平,自从归元叛军在东南旱灾的地方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事情都不是往年那样了。”他支支吾吾,看着不擅长和卓映秋这样的富贵人家小姐打交道,“小姐出门在外……遇到不对还得快跑。”
他身体僵硬,语气却真长,为人父亲,连见到别人家女儿在外面乱跑都多一分担忧。
卓映秋的表情柔和下来:“多谢,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