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外表是暗金色刺绣的暗青色绸缎面,翻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信纸。
一张普普通通、边角有金色小字,已经写了黑色字体的信纸。
皇帝珍而重之地把那页信纸捧了出来。
二皇子和新城获得了允许,凑过去看。
信纸是很好的纸,显然与它贵重的身份相符合。纸上上面印有线条流畅的暗纹,摸上去光滑挺括,纸面富有光泽,似乎有淡淡的仙灵之气从纸上冒出来,又似乎只是错觉。
纸的右侧边写有淡金色的小字,是用更古老的语言写成。大致是说,这张纸是太一宗慷慨赠送给炎国皇帝的,能够彰显皇帝受命于天统治国家的仁德和智慧。不仅仅限于人的命令,同样作用于天地,这片土地的一切,俯首听令都是天经地义的。
二皇子和新城惊讶地去看皇帝,意识到了这是仙门的宝物。曾经皇室有那样的传说,仙门、准确的说是三大派指定了周姓皇室统治炎国,为了证明,也为了维护,赐下的三件宝物。其中由太一宗赐下的,便是名叫‘一页书’的法宝。据说这是仅仅只有一张的书页,其中蕴含着道圣的一丝力量,能够让书写在纸页上的语句变成不可违拗的现实,如同神迹一样奇妙,珍贵非常。
可……
两人看着皇帝伸手拂过那纸页上的黑色字体,那黑色字体在金色小字的旁边,更加粗黑,像是人匆匆写就。那上面写着:“缺满功法天定残缺,功法续著永不得补全”
二皇子和新城震惊:……这里已经写了一件命令,而且历史上确实青囊书几次现世都没有补全缺满功法……岂不是说明这一页书已经被用过了吗??
两人下意识去看修士代表,国师,哦国师不在。枢密院,哦枢密院也不在。文渊阁,嗯,文渊阁的海定峰老爷子点头表示了肯定。
是啊,一页书一页书,这是非常尊贵的法宝,当然不能让人瞎糊弄。它的一页只能写一个命令。
“这件法宝上还有力量。”皇帝说,伸手拂过纸页上老祖宗曾经写下的字,又想起了上次拿出这宝物是皇室如何惊恐飘摇的情况,后来又如何让青囊书真的再也没有补全,露出一个有些快意又有些扭曲的阴暗笑容来。
这当然也是文渊阁的修士肯定了可行性的:“一页书是只能写一个命令,但一页书并不只有一页。这件法宝上还有可以发挥作用的力量。”
皇帝显然非常信任这样的说法,或者说,他出于自身意愿无比相信自己手中的底牌还能用。他拿着那件能划定大炎秩序的法宝,将一页书翻了过来。
书页的背面仍然空白。
“一页书的背面还能写下一个命令。”皇帝自信地说。
二皇子和新城公主对这事能不能行是有点怀疑的,因为想也知道太一宗赐下宝物的时候吩咐只能写一个命令不会那么儿戏。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有用呢?
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当时仙门天使的吩咐的情景早已不可考证了。
毕竟这书页上还有力量不是吗。
因为叛军的威胁近在咫尺,短暂的犹豫之后,二皇子和新城注视着那空白书页背面的眼神也变得期盼和热切起来。
在他们的注视中,在文渊阁一派修士的肯定与赞同中,皇帝带着勃勃野心,高高提起笔,在那一页书空白的背面落笔,写下了‘修行缺满功法的修士无法突破金丹,强行晋升必然失败’内容的语句。
一道光泽在书页上流转,似乎有什么力量从书页中扩散了出去,好似有什么感应到了皇帝的命令,又好似与前一刻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在御书房中的几人都见到了那道光华,便都相信,一页书的规定会实现,归元叛军中的缺满修士要面临新的困境了。
每个人都很满意,皇帝甚至留二皇子和新城聊了聊翼州的风土人情。说到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翼州,那边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民风淳朴生活富庶,是一片令人怀念的居住很愉快的富庶乐土,翼州百姓真是十分有福气啊。
……
这天晚些时候,皇帝尽兴了,二皇子和海阁老一同告辞,相携一同出宫。
两人闲聊几句,难免聊到白天的事。有一件事二皇子难免好奇:“海阁老家中也有子弟修行仙尊补全的缺满功法吧?今日之事,可会对您家中弟子的修行有碍?不知阁老是否有解决之法了?”
“无妨。”海阁老倒是自信,“齐斋近来接近要突破元婴了,在闭关修行,一切都很顺利。我们的功法毕竟还是和缺满有所不同,不太会因为他们受牵连。青囊书传承断绝的时候家中藏书也安然无虞,此次应当不会牵连到我们。便是真有个万一,能为陛下分忧,也是臣子应尽之事啊。”
“有海阁老这样热诚奉献的臣子真是大炎之福啊。”二皇子慨叹道,“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听说您家中青年才俊有所突破的好消息了,到时如果要举办宴会还请邀请我去喝杯喜酒。”
“老朽在此谢过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