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第一个送来的扭曲修士如今在偏房中打坐修行，已经入定了一会。沃兹华斯临走让他继续修行，看看解决办法能持续多久。这孩子倒也不害怕自己一人吃亏，很老实地真的修行起来。在他身边，屋里屋外围了一大堆人，都暗搓搓或明晃晃地盯着他修行的结果。

这么多人，倒也没影响仙尊那个满脑子变强的弟子按部就班地搞自己的事。卓映秋昨晚看着师父搞定这人，送师父离开山阳连夜跑路找归元统计名单上修行过快已经显露功法问题的倒霉蛋，自己就像看不见院子里的那堆人，自顾自回屋里做自己的功课。她安安静静地打坐一晚，早上提着剑出门，就把院子里里外外蹲着的人都当萝卜，要去院子里锻炼剑法。

……没成功。

卓映秋可以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当没看见，但不太能对人群里蹲着的衍之视若无睹。他俩在大炎来来往往许多日子，总有些情谊，看见本该在闭关突破的衍之在院里人群中蹲着，卓映秋颇觉诧异，提着剑走过去：“衍之阁下，你不是闭关稳固境界，准备突破元婴去了么？”

“很多人来往，我安定不下来。”衍之平铺直叙。

卓映秋眯起眼睛，看向周围谨慎小心地注视他们的归元的人，开始觉得这帮人关心缺满功法围拢过来看人修行也就罢了，就这么聚集在仙尊的院子周围，有些太不懂事了。

“是我心境还不够安宁。”衍之倒没见懊恼，还坦然地安慰她，“这说明我的念头还不够通达，怎么能责怪别人呢？”

好吧。

卓映秋看着周围院子里的人，呼了口气：“他们这是看了一晚上李景远修炼？”

“回仙子，缺满功法能得补完，是归元军的大事，我们关切心切，打扰了两位清修，实在抱歉。”旁边有归元赵统领手下的文官过来，冲卓映秋拱手行礼，“等此事告一段落，我们会离开，改日还会登门道歉。”

他们态度很到位，卓映秋吃软不吃硬，也不再为难：“那倒也不必，没怎么打扰我。”

他们在那看了一会，卓映秋学了两种功法，看屋里的人修行第三种，实在是脑子大，不太想理解他们这种功法的修行路线了。她看看衍之旁边，发现这还蹲着个小的：“小苗也出来了？”

仙尊一行从棠梨镇接来的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小孩子，前些日子周淮遇刺，仙尊和朝廷撕破脸，塞西莉亚去安平抓皇室太上长公主回来，顺便就把这小子从国都安平接来了。

小苗还是那副样子，因为跟着仙尊吃的好点，皮肤有了些光泽，身上也有了些肉，但不多。这孩子蹲在衍之身边，抬头看她，认真地点点头，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看不见东西，又或者透过浅薄的现世看向别的地方。

某个时间，有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柔和的青年男子声音从蹲在地上的三人头顶后面传来：“小苗看出什么来了？”

卓映秋和衍之齐齐回头，金发的仙尊站在他们身后，还是那副没吃过社会黑暗苦头的轻柔英俊的样子，眼中含笑地注视着一院子的人。

“师父。”“仙尊。”

归元的人愣了一下，直接乱套了。认得仙尊的人忙不迭的行礼，还有些第一次见到仙尊的下层官员小吏士兵，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沃兹华斯冲他们点头：“那孩子修行一晚，可有什么不正常？”

归元的人也不知道啊，这功法的问题似乎是精神影响，睁眼念叨什么世界终将灭亡的事人家在入定外人哪能预测的道呢。为了让仙尊尽可能了解进一步修行的变化，昨晚李景远努力修行，都没人打扰了。

这会仙尊来了，屋里有人叫醒他。沃兹华斯撩开门帘抬步进去，屋里又是一阵混乱。

卓映秋和衍之对一些人修行了某种功法之后睁眼说胡话或者不说胡话没有那么感兴趣，里面人多混乱，两人在外面继续蹲着。

“……不是好事。”

一道轻声的童音从卓映秋旁边想起。

小苗蹲在那里，眼神茫然，似乎看不到什么的面孔抬头面对着屋里的方向，喃喃道：“不好，可也没有更好的出路。”

“？”卓映秋和衍之好奇地看向小苗，“你说什么不好？”

“你要怎么定义对和错？”小苗却不回答，目盲的小童抬头看向卓映秋，“什么是好和不好？世界很复杂，你能回答么？”

卓映秋：……？

不是，就算我不介意回答你，可你这个问法，我甚至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小苗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她的回答，他又低下头，用地上捡的树枝在地砖上无聊地画着玩。

过了好一会，他嘀咕道：“……仙尊是好人啊。”

要不是卓映秋知道他一直这个德行，她真想伸手摸摸这孩子：小苗眼睛坏了，脑子不好使，手似乎也有问题。这都不排除是小时候生病发烧的，凡人中是有那样的传说，小孩子生命没有办法治疗，发高烧把脑子眼睛烧坏了的故事。仙门大小姐能够理解，只会感到遗憾。

如果不是小苗的表现时常让她觉得，这孩子的高烧是不是到现在都没退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