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楚秋池并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却都默契的没有应声,无比确定这一声是在叫钟未期。
钟未期倾身靠近后,楚秋池的唇瓣便放在了他的耳边,吐息都喷在耳廓,泛起一阵涟漪:“不许买那些劳什子补品,不然你就带着它们滚出去。”
小心思被楚秋池毫不犹豫的阻止,钟未期有点小小的失落,但为了日后的家庭和谐,还是答应了。
“秋池哥哥不许,我哪敢买?”钟未期懒洋洋的说着,又想到些什么,“毕竟我们家财政大权可都在你这,我哪有闲钱啊。”
一边说,还一边悄悄伸手捏了把楚秋池腰。
捏到的一瞬间便撤开,旁人根本没看清,只是他速度再快还是抵不上自家秋池哥哥,快安全时被啪的打了一下。
声音不大,力道适中,警告意味却是十足。
“戏生,皇宫外江泱会带人处理,我们先去宫内。”楚秋池不打算再跟钟未期插科打诨,还有正事要忙。
钟未期也收敛了些许,正了正神色:“殿下那边交给我就行。”
几人简单商讨完,便带兵分成两拨。
除了江泱以外,其他几位主力都去了皇宫。
皇宫戒备比以往严上许多,禁卫军是平常的两倍都不止。看样子范松这几日精神也是紧绷的。
段戏生没急着带他们直接闯进去,而是在禁卫军的一位将领走来后,点燃了特质的香。
那位将领闻到气味,心下了然。
“陛下口谕,所有人前去西安门!”那将领官职想必不低,亮出一块表明身份的令牌后便将这里的禁卫军全数支走。
禁卫军守护皇城,范如晔能撬动这里面的人,看样子的确没少下功夫。
等人走后,段戏生便带他们从远处走近。
云山按照计划留在了皇城留守,那些禁卫军已经不会回来了。
段戏生在西安门派人下了迷药,等那些人再醒过来,他们也早就成功。
皇宫内宫室众多,到了朝堂后,段戏生跟钟未期说了范如晔被软禁的宫室,三人分道扬镳,钟未期带着一部分人前去救人。
临走前,钟未期俯身贴近楚秋池,捏了捏他的手低声嘱咐:“注意安全,等我。”
楚秋池见身边的人都识趣的避开视线,仰头亲了口钟未期的唇瓣:“你也是。”
说完后,楚秋池就被放开,钟未期走到一边带了一拨人朝反方向走去。
段戏生并没有带楚秋池去勤政殿,他们当初商讨过范松如若被逼到绝路,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在何处。
勤政殿并不适合孤注一掷,但有一个地方却很合适。
摘星楼。
这地方是先帝在世时下令建造,摘星楼共九层,几乎直冲云霄,站在上方看似手可摘星辰,故此得名。
但这并不是摘星楼最有名的地方,而是每一层的精密机关,据说是当年整个裕朝上下百名老工匠倾尽心力设计,若是对这些机关没有了解,进去不被万箭穿心那都是好的。
倒还真是最适合拖延时间的好去处。
但范松不知道,摘星楼当年的设计图,曾被故去太后拿出来当成生辰礼送给了尚且年幼的范如晔。
这份设计图,现在被段戏生带到了楚秋池手中。
“走吧。”到了摘星楼前,段戏生转头对着楚秋池说道,却察觉楚秋池的不对劲,想明白是为何后,也不知是该讶异还是平静,“你想自己去?”
楚秋池将摘星楼设计图收好递给身后的反叛军,抬眼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我和范松斗了这么些年,总得单独来个了结。”
他早已学会依靠他人,但最后的对峙,他想单独去。
而且,段戏生身子比自己差上许多,哪怕这些年被养的整个人红润不少,也不便跟自己去冒险。
这里的机关大多对速度要求极其苛刻,范松身手算不得好,段戏生没必要跟他上去。
“我上去后把机关全关上,迷烟点上你们就可以赶上来,不会有问题。”楚秋池嘴上说的信誓旦旦,但他其实心里也难得有点没底。
范松这人太阴了,他没办法保证这人不会动手脚。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有七八分把握,可若是有旁人在,他难保不会分心。
所以,一个人去是最容易成功的。
已经到了这一步,楚秋池绝对不会放过让范松落败的机会。
段戏生也想到了自己跟着可能会让楚秋池分心,最后也只能面色凝重的点头答应下来,但到底还是不放心:“殿下给我备了些银针,你拿去,若是有什么变故,先杀了他。至于退位诏书……殿下无论如何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朝中大臣也多数被策反,继位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跟我想法一样,你的命最重要。”
嘱咐了一大堆,楚秋池安抚的笑笑,都应了下来:“多谢,你们在这里也注意安全。”
说完后,楚秋池便进了摘星楼。
一踏进去,迎面的就是数不尽的阶梯和壁灯。
楚秋池记得第一层每一个阶梯都有机关,只有皇帝手中的扳指才能关上,其余人除非记住每个机关位置避开,不然都得被捅成筛子。
他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设计图上的东西,朝阶梯最左边走去,上去后又开始往另一边走。
几十个阶梯走下来,楚秋池紧绷的身体就没放松过。
九层楼走下来,他的额头已经出了汗,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心砰砰砰的跳,力道声音大到楚秋池都怕这心跳出来。
快半个时辰,总算有惊无险到了摘星楼最顶层的屋内。
楚秋池抬头,便看见了大殿前方,端坐桌案后的男人。
那人听到声响,抬起眼皮看了眼楚秋池,安静的楼阁内响起一声明显的嗤笑。
“当真是朕的好儿子,朕的好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