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着眉毛凶小孩。
小孩看着他浓黑的眉毛,瞪大发亮的长目,怕怕地后退两步,躲在沉璧后面,抓住她的一角衣摆。
“哇——”的一声便嘹亮地大哭起来。
沉璧皱眉挡在小孩前面:“骆大公子,这些糕点花费多少,我补给你便是了,何必这般惊吓一个孩子?”
骆煦炀气得笑了,“你当真觉着我会欺负这些孩童,是么?”
沉璧不语,但防备的神色足以表明她的所想。
骆煦炀用手按在她心口上,“你扪心自问,我可曾在财物上亏待过你和沉月?
沉璧,你是否将我想得太恶毒了些?我曾伤过你,可我已在改了不是么?难道你便要为着当初的那些事,将全天下十恶不赦的罪名都冠在我身上,教我这个人从今往后便死在你的心里?
半分转机都不给么?半分都不给么,沉璧?”
骆煦炀离她越来越近,她有些难以面对那双充斥着疼痛的眼眸,后退了几步,转过脸。
言辞刻薄向来不是她的专长,也不是她的习惯和喜好。
但对这个人,她没有半分同情,她只是感到难以克制的愤怒——
他怎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重提当初那些令她极度疼痛的罪行?
她总是克意逃避回想那些事,即便是不经意地触碰到了记忆的边缘,也会压抑窒闷得近乎无法呼吸。
可如今他却将那道伤疤又血淋淋地撕开,然后十足委屈地说——
看,那是甚么大不了的伤,值得你如此斤斤计较。
压抑了半晌,沉璧觉着在此人面前无需甚么体面。
于是便松开了紧攥着的手,露出个苍白的笑来:
“你不是想承受与我对等的痛么?那让我打你好不好?”
骆煦炀想了想近日宾客云集,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沉璧却已是抡圆了掌风打在他的脸上。
“啪!”
院里的侍从们低下头,耸着肩膀齐齐一颤,恨不得连耳朵都堵上。
真是听着都觉着疼。
骆煦炀目露凶光,转过脸正打算怒视她,却又被沉璧又一巴掌扇歪了另一边的脸。
“啪!”
“你不要……”
“啪!”
“得寸……”
“啪,啪!”
一连二十多个巴掌过后,那张俊脸红肿得胖了两圈。
脸上火辣辣的痛教骆煦炀沉默下来。
他抓起沉璧的手,看着她红彤彤的手掌,拇指往她肿起的掌肉里按了按。
“这些巴掌,能教你那日的痛少上些许么?”
沉璧看着他的脸抿起唇,“比起我那日之痛,不及万一。”
骆煦炀后知后觉,他似乎轻视了她的苦难。
尤其那苦难还是他一手造成。
“我说过不会再伤你,别再如以往那般当我十恶不赦,好么?”
只要你不属于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骆煦炀适时地咽下这句话,在心里默默补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