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昏礼办得隐秘,未向外地传递任何请柬和讯息。
为的,便是教诸事皆在掌握中进行。
联想到前几日禁地的异动,苏方生隐隐感到有什么变数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黄世勋还在叫骂不休:“速速将那小畜生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夫鱼死网破!”
“那些宾客现下身在何处?”
苏方生脸色沉沉地看向他。
“便是晓得了,今日不交出那小畜生,你这婚宴也是办不成的。”
“找死!”苏方生再无耐心,右手一抬,自虚空取出一支画笔。
黄世勋脸色微变。他早便听闻这位宗主少年成名,天纵之才。
否则也不会以画师身份,在以音攻著称的妙乐宗牢牢占据宗主地位。
但黄世勋自恃经验老道,未曾怯场。取出双流星锤,催动内力,流星锤瞬时变成炽热的火球。
“老夫忍你多年,今日这飞觞城城主之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眼看两团火球将至身前,苏方生不慌不忙,提笔便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口在空中浮现,顺着笔迹甩出三丈远。
那裂口自虚空到地面,竟无任何曲折,仿佛这天地都只是一张画纸,从上至下都是平面一般。
黄世勋察觉危险,在半空中极力翻转身形,却仍是慢了半步,小臂与空间一道被撕裂,瞬间便被漆黑的裂口吞没进去。
他手臂的断口露出森森白骨,血流如注。
“空间之术?”黄世勋看向虚空和地面缓缓闭合的裂口,心惊肉跳。
苏方生恶意轻笑:“画纸而已。”
“苏宗主果然厉害。”黄世勋手心冒出一团火焰,直接附在了血流不止的断臂切口上。
静默的空气响起“滋滋”的声响,与之伴随的,是弥漫开来的熟肉的焦香。
其声,其味,其画面,无不令人头皮发麻。
“只是苏宗主一向体贴平民,今日往后,怕是要有损贤名了。”
黄世勋强忍着痛,额头滚落豆大的冷汗,面如金纸,却仍在嘲弄着。
人群中,渐渐弥漫开的尿骚味越发浓重,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惊叫,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
自灵魂深处发出惊颤恐惧的呐喊。
苏方生与黄世勋打斗的地点本就在人群密集处,方才那一道三丈长的划痕,无可避免地波及了围观的人群。
满地的残肢和半身,鲜血如河水自断口处弥漫开来。
人潮涌动,所有人前挤后拥,拼了命地往外跑。
去往哪里不知道,他们只晓得要离开这里,与这宗主越远越好。
哭叫声,求救声,还有人跌倒后被踩踏在脚下的惨叫声。
“天老爷,宗主疯魔了!”
“快逃啊,宗主疯魔了!”
静谧、祥和的日常被无情的大手翻页,风云变幻,乌云骤然压下,像苍天不忍再看的双眼。
天边滚起隆隆长鸣的雷声,宛若上苍发出的一道无可奈何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