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征随州,并非长期驻守,各位将领自然没带家眷,符陟云见大家都是孤身过年,索性邀众人来都督府同乐,既能让大家放松放松,也能增进同僚感情。
她从京中带来的将领中,唯有李锋与慕容越因暂且留守崇明而不在此处。
到了傍晚,裴观与众校尉们也陆续进门,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往日清冷的都督府瞬间热闹起来,众人有的喝酒划拳,有的投壶射覆,还有几个实在闲不下来的,竟围着沙盘吵了起来,嗓门震天响,差点连爆竹声都盖了过去。
裴观看得摇了摇头,嫌弃道:“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符陟云坐在他对面,趁他分神眼疾手快落下一子,扬了扬下巴笑道:“将军!”
裴观猛地回神,恼羞成怒:“方才我走神了,这一步不算!”
他正要伸手拿回棋子,却被拿着酒瓶晃悠到附近的吴岩一把薅了起来:“哎,裴参谋,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耍赖呢!”
说着就拖着他往行酒令的人群里走去:“来来来,帮个忙,我们一群大老粗哪会什么行酒令啊,正需要你这么个文化人。”
符陟云含笑看着裴观身不由己被拖走的窘迫身影,心中只有幸灾乐祸,半点没有下棋搭子被抢走的不悦。
此时一抹银白月光照上棋盘,她扭头看向窗外明月,耳畔是一室热闹喧嚣,心中却突然划过一抹离愁。
这是她长这么大独自离家过的第一个新年。
千里关山远,共赏一月明。
“发什么呆呢!”林天笑红着脸摇摇晃晃扑过来,扰碎了整片月光,“来,我跟你下一盘!保、保准杀得你片甲不留!”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符陟云一怔,立即笑着诱哄道:“跟我玩可是要赌彩头的哟......确定要玩?好,我们先来立个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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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年来,正月初三,年味未散,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突然劈在了所有人脑门上:东都府主造反了!
“他终于反了。”符陟云摸着下巴喃喃道。
“是啊,但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能耐......”裴观自听到这个消息起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直到现在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确实,哪怕是符陟云这个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也想不到事情会产生这样戏剧性的发展。
她原本设定的剧本是通过闵喻安等细作们散布谣言、动摇六府人心,暗中挑拨东都府主和冼耀的关系,最好能挑起两方内战,这样大晋方面自然就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谁成想,大过年的,新任迦南王冼耀召六府府主入京共聚,摆明了鸿门宴,结果一个敢问一个敢应,那东都府主居然还真就去了。
连闵喻安都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只知道全京戒严,宫门紧闭三日,再打开时,迦南王冼耀已然人头落地,连带着六府中最支持他的银生府府主一起共赴黄泉。
“冼耀就这么死了?他怎么这么废?!”林天笑难以置信地嚷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们不会不打了吧?”
符陟云深吸一口气,怪她高看冼耀了,谁知道居然有人能蠢到在自己的地盘上摆鸿门宴却反被宰了呢!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然而纵观历史,种种离谱的事件倒也层出不穷,符陟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对手确实蠢得超乎寻常,不过:“东都府主为了自保不得不孤注一掷,但其他畿府又岂能安心俯首?也许这样更好,迦南会比我们设想的还要混乱!”
裴观想了想:“也是,冼耀再怎么样也是正经王室血脉,占据大义名分,东都府主却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常冲将军打了一辈子仗,见多识广,没有年轻人那么大惊小怪,此时也只是捋了捋美髯,淡定道:“这是好事啊,冼耀在时,我们还要随时防备他发现我们态度不对,介时他没了退路,回头安抚住国内,迦南上下齐心,反而麻烦。”
“现在东都府主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他自己却又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没有我们插手,迦南如今也再不可能安宁了。我们大可坐山观虎斗,就算被识破了意图也不怕。”
带着黑色头巾的赵戎将军兴奋道:“等他们打成一锅粥的时候,再放冼鸣回去,到时候就看他们狗咬狗、窝里斗!”
众人热火朝天讨论了一番,这下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练兵,散会后就忙着赶回自己军帐,纷纷传令,加紧操练!
他们走后,符陟云也起身出门,吩咐侍从:“去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