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宁，你别说了，我们走吧。”一旁宫女小声劝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这位叫春宁的宫女更是神气，先是没好气的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然后声音也越来越大，往凉亭走去，“为什么不说，堂堂公主沦落到宫女，这要写成话本想必一定会很火。”

她走到扫地的人面前，以为她会生气，却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她更是恼火。看到一个人从天堂跌倒地狱，这种她最爱看了。最看不起那生来投个好胎就天天使唤她的这种人。

看着落叶渐渐扫去，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沈意芜自从成了宫女就天天做些琐碎的事，也每天魂不守舍。那天沈恙的话在她耳边挥之不去，阿醉死了，他也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靠近他，杀了他。

她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阿醉躺在她怀里祈求她能原谅她，然后又会变成她手刃沈恙回到现实的画面。

她甚至在想如果当时选择嫁给他会不会就有机会杀了他。

杀了他这三个字好像刻在了她脑子里，手中不断扫着落叶，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肯定会有办法的，她告诉自己。

忽然耳边一阵响动，刚刚扫过的地又全是落叶。余光中看到一双鞋子，她抬头看向罪魁祸首，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她没见过她。

她看了看刚才扫到堆在一起的落叶此时四分五裂，一看就是眼前的人的杰作。

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而在不远处的两人，不远不近的正对着凉亭。丁桓刚刚赶来看着站在前方的背影，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看着，明明是他让沈意芜做的宫女，难道是为了看她活的有多惨。

他看了一眼凉亭内的人，是挺惨的。

“事情处理好了。”前方的人没有回头直接道。

“好了。”在沈意芜成为宫女的时候，丁桓也收到命令去处理沈徽，他将阿醉中毒的毒药喂给了他，这是沈恙要求的。

当时他说的是既然这么喜欢毒药，就让他也好好尝尝。

他的目光看向沈恙，注意到他的表情并不是开心，甚至是落寞。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凉亭内的人又想起他让他办的事，他以为沈恙出现在这是为了看沈意芜过的有多么悲惨。

但好像并不是。

他不太理解沈恙，明明他差点死在了沈意芜手中，明明他表现出很恨她的模样，为什么还要来看她，他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沈恙眉眼动了动，“有什么事吗？”

丁桓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叹息让沈恙察觉到了，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还是吞吞吐吐道，“也没什么，就是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为什么要说阿醉死了，明明没有。当时沈意芜看向他的时候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偏偏变成了这样。

前方身影沉默了片刻，丁桓以为他在生气，这些话他不该说的。可随后前方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道。”

丁桓猛地抬眼看向前方那矗立的身影，眼神有些不解。

此时两人看向凉亭。

春宁见沈意芜终于正眼瞧她了，心里还有些兴奋，想发火吗，又不敢对吧。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扫。”她颐指气使道。

沈意芜只愣了一瞬下一秒就接着扫了起来，这段时间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眼前这点事还真不是什么事。

见沈意芜这么听话，春宁更是兴奋了起来，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踩在脚底的感觉真好。

周围的人从之前的三两人变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虽然很小也传到了凉亭中的两人耳中。

春宁见人越来越多，表现欲就更强烈，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似是想起了一件事，她先是呵呵笑了两声，又故作没什么的道，“公主，哦我忘了，你现在不是公主，现在你叫阿照对吧。”

沈意芜懒得理她，默默扫着落叶，却没想到她的无视让春宁感觉到了挑衅，周围的人对沈意芜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她身上，她瞬间燃起一股怒火。

刚刚扫过的落叶又被踢飞，可能是嫌这样还不够，春宁在凉亭走了一圈。

因为不久之前刚下过雨，春宁的鞋上沾染了泥土，此时凉亭内都是泥土印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春宁很满意。

丁桓见状只想说这宫女简直就是在作死，他看着明明担心沈意芜站在这里半天，现在看见沈意芜被欺负依旧屹立不动的人的时候。

他试探道，“这宫女要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前方传来声音，“不用。”

他还没来得及不解，不远处就给出了答案。

就见凉亭内春宁正洋洋得意地看向沈意芜，迎面就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洋洋得意变成了震惊和羞辱。

这不仅震惊了她，也震惊了围观的所有人，除了沈恙。

春宁感受到围观的眼神，她怒目而睁，“你竟然敢打我。”

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隐隐有些激动。只因沈意芜又给了春宁一巴掌。

“打你就打你，还挑日子吗。”

还没等春宁反应过来，沈意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逼的她连连倒退直到抵住柱子才停住，对着她震惊的眼神。

“我为什么不敢，有人在我饭里放碎片，我直接把饭塞她嘴里了，现在还躺在床上。有人在我被褥上泼冷水，我把人直接按进了水里，现在看到我都绕开走。”

“你以为我从公主变成宫女你就可以欺负我吗。”

春宁震惊的看着她，她虽然不是公主，但她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是只有金尊玉贵的人才会有的。这让她心生怯意。

丁桓看向沈恙，发现他听到沈意芜的那些话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一早就知道。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就这样观察着她，这是第一次吗，也许并不是。

春宁感到窒息，见面前的人伸出手替她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那感觉让她发现就算沈意芜成了宫女，那也不是她能够欺辱的。

见春宁眼中生出惧意，沈意芜也觉得没意思了，一把将她推下凉亭。凉亭下有几个台阶，春宁直接从最高的摔到最低的。

她本来不想惹事的，但有些人就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前的那些人也是如此。她心烦意乱却偏有人撞到眼前，打了人一顿心情都变好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条命。

还没爬起来就听到沈意芜的声音，“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吗，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你心生恐惧的人，是一无所有的人。”

明明她说的话很平静，但听在春宁耳朵中却犹如雷击，她几乎呆愣在原地，好像颠覆了从前的认知，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很对。

而在另外一边的沈恙瞳孔微睁，想控制又控制不住，紧紧地看着那个身影。

丁桓看着沈意芜，第一次觉得她和沈恙很像，因为沈恙也说过同样的话。

——题外话——

到这里将近三十二万字，我从来没想过能写这么多，可能节奏有些慢，文笔也不太好，写文过程中很纠结，很担心怎么才能够给沈意芜和沈恙两人一个足够好的结局，越是纠结越是难以下笔。

新人作者感谢包容，感谢你能点开这篇文，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人。

还有就是一箭穿心误杀倒计时

终于快要写到这里了，本来预计现在应该都要大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