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不是人，你就不是人。”阙情趁生透还想反嘴前，直接打断了生透，生硬地转了话题，“……你不问吊坠盒的事情了吗？”

“我……想知道的。”生透注视着阙情有些复杂的神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那么执着于不当人类，但还是顺从对方，温柔问道，“只是阙情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这段不那么好的往事……”照片里的女人到底是索珊，是阙情的母亲，而她们两都在教会……能有什么好事？

“你不会以为这吊坠盒是我的吧？”阙情意外地看了生透一眼，见对方歪了歪头，真的认为吊坠盒是她的后，笑了一声道，“谁给你的吊坠盒，那它就是谁的啊？我只是和照片上的女人有血缘关系，又不代表我会一直记着她……”

阙情说着说着笑容有些淡，她面对生透探究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没多少别的感情：“那时候，我还太小了。”母亲过世时，她不过两三岁，能有什么感觉，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视她如亲生一般的圣女大人，以及……

“可吊坠盒是……”生透不禁蹙了蹙眉，奇怪道，“把它给我的人，是米蒂公主啊……”他一开始以为阙情之所以会说“既然是她给你的，也不想追究了”，是因为生气又不得不尊重米蒂把她的东西随意赠人的行为，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什么？”阙情诧异道，听到米蒂这个名字，面上还难免带了丝鄙夷，“这分明是索菲姐姐的吊坠盒，和那个刁蛮公主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和索菲已经有个好几年没有见过米蒂了！索菲要怎么把吊坠盒给米蒂？又怎么可能把吊坠盒给米蒂？！她们俩分明……算了！我给你看！！”

她拿过生透手中的吊坠盒，给生透看吊坠盒侧面刻着的小字，还忍不住多看生透几眼抱怨道：“这上边写着‘索菲’的缩写啊，不可能错的！那时候教会似乎在给村庄做赐福，所以每个人都有一个，并且在侧边刻有名字……我记得可清楚了！”

“那时候大家都有这个盒子，但是就我没有……”阙情不满地捏紧了吊坠盒，还有点酸，“别人的名字都是修士随便刻的，但索菲姐姐的名字是圣女姐姐亲手刻的……我问圣女姐姐要同样的，不仅没得到，还被骂了一顿……”

阙情一想到那事就生气，可是还是耐着性子为一脸茫然的生透解释道：“虽然索菲姐姐两年前离开了教会……但，这个盒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米蒂的手上才对！她们小时候就不对付，这我可是一清二楚的！索菲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就被送来教会了？反正那时候我还在地上爬呢！听说索菲被送来是索琪公爵亲自做的决定，原因不过是因为索菲打碎了米蒂公主的餐盘，送来修身养性……索菲刚来那会并不受人待见，也就和我的母亲关系好点……这大概也是她会往盒子里放我母亲照片的原因吧？”

“我母亲虽然是……呃，帝都索家弃子？”阙情扯了扯嘴角，又摸了摸自己那深褐色的头发，没有一点对索家的向往，有的只有隐藏得极好的怨恨，“反正……那个人把谁都当弃子……一个对他好的姐姐与利益比起来，又能高得了哪去呢？不过……母亲她运气烂，却也没完全烂，在教会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有她护着索菲姐姐，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可惜……”

阙情眼神一飘，无比用力地扯了扯自己鬓角的头发，要不是生透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真就要活生生将头发扯断。阙情静了好一会才恢复理智，对着生透软声道：“别捏着我的手腕了，疼……”

“抱歉。”生透轻声道，收回了手且无比自责刚刚的行为。但他不用点力，他就无法制止住阙情的行动，也就是说，他得眼睁睁地看着阙情伤害自己，扯断头发不说，更要撕烂头皮。

“没关系的……我就是为身上有那个人的血而感到恶心而已。”阙情冷哼了一声，继而又平淡道，“……他闯进来了。”

“我的母亲……也没了。”

“后来索菲姐姐的日子便又不好过了。不过，索菲姐姐的忍耐力出奇得高……也许是太过文静与温柔？又或者是因为和我的母亲一样爱看书，懂得多才有这样的魄力？我印象里最深的……莫过于她被罚去整理分类新来的书籍以及擦洗地面时我在一旁看到的场面……明明那群书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知名作者的手稿，明明她整个人都跪在地上擦地了，可那手稿既没有让索菲姐姐心烦，那沾满灰尘的地板也没有让索菲姐姐的淡蓝色长裙变得和地面一样肮脏……”

“我小时候可没少惹祸。那个时候主教也不是纳尔顿，圣女更是无人担任，没人替我兜底……索菲干的活，我后来也干过……可是，那些活远没有那么的轻松，把我累惨了……”她说着，忍不住去捏生透的手，对方的手如她想象中的那么柔软洁白，一点茧子都没有，就连外表零件也不见一丝剐蹭……对比她的……

阙情难免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手，上边虽然已不见老茧，但曾经吃的苦早就烙进了她心里。

“……我没有办法不喜欢索菲姐姐。”阙情不自觉地浅浅一笑，就像是看到了索菲揉着她的头对她说没关系，接着又仔细去帮她处理带伤的手，还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但……她垂眸，拉了拉嘴角继续道：“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喜欢没有什么用。教会战争之后，圣女姐姐才上的位，而在她没有上位前，我们总是被刁难的。其中刁难最多的……莫过于偶尔从帝都来祈福的米蒂公主。她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每次来就点索菲姐姐，点了之后不是弄脏索菲姐姐的蓝色裙子，就是让人对索菲拳打脚踢——不管怎么样，索菲姐姐绝不可能把吊坠盒给米蒂，除非……”

“那本来就是什么坏东西。”阙情话音蓦地有些尖锐，随后哼笑了一声，手一推吊坠盒便找到了密码层，略微思索后，输了一串数字，可惜……吊坠盒没有打开。阙情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又输了几个密码，但仍然是相同的结果。

“奇怪，不应该啊。”阙情纳闷道，“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更不是我母亲的生日……还能是谁？难不成……”阙情话音一顿，又输了个密码，只是仍然没有动静。

“或许……我想错了？这也不是索菲姐姐的吊坠？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阙情不甘心地把吊坠盒重新放在了生透手中，思索道，“米蒂已经死了，索菲姐姐也是不知所踪……知道密码的也没有多少人了……接触吊坠盒的还有谁？生透你知道吗？不妨去问问——”

“……你要吃棉花糖吗？”生透顿了一顿，收好吊坠盒后，有些歉意地朝阙情一笑，接着指了指前方空无一人的小摊位。小摊位的周围还有其他摊位，但都是拉着帘子没开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时间没到不开门，又或者是顾客太少没钱赚的原因。

这现象，也有个几年了。阙情对此毫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生透知道还有谁接触吊坠盒。

阙情定定地看着有些发愁的生透，心中有了判断。

不仅知道，说不定还是绝对不能说的人。

要不然是仇人，要不然是挚爱。就像圣女姐姐对她一样，有事瞒着她……

吊坠盒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阙情轻描淡写地瞥了眼生透的口袋，想起当年派发吊坠盒的情景——那时候函城不知道为何突然流行起了一场怪病，而吊坠盒……是用来“治病”的。

虽然被治疗的人……她再也没见过了。

她悄悄调查过这件事，但……不得不说她的圣女姐姐藏得真好，一点讯息都没有漏。只是，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整个教会上下都是一条心。

前两天，圣女姐姐不知为何放宽了对她的限制，此外，面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她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更多的是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