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现在才说？”生透冷笑了一声，和易奘拉开距离，不去看他，“……防谁？”

易奘不答，只是心虚地挪开视线。过了许久才放软了声音道：“不是防你，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们知道鹿的事情，也没有多久，只比你早知道个一个星期……”他们并不确定生透的立场，再加上……既然这事已经瞒不住生透了，干嘛还要瞒呢？

“那还有多少人知道？又为什么明知道没有预防方式还故意挑起来？”生透斜眼睨他，冷声道，“你们……不怀好心啊？”他本以为这群人故意闹僵是有万全地把握打赢，但目前看来，似乎更像是孤注一掷。

“也不算故意挑起吧。”易奘不喜欢有人把它挑明，想摸两下手串缓解一下压力，却摸了个空，随后悄悄地观察生透手的位置，发现不方便偷袭才叹息道，“你也知晓鹿的情况……这么大个玩意怎么可能是一时半会突然出现的呢？就算帝国不主动挑起，只怕……时候也该到了。与其让邻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唯一的意外无非是……米蒂的死……至于我，我想要的不过是快一点拿回权力……但用这权力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为的无非是他的妹妹易斐，只是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生透打量着易奘的神情，对方没有什么别的动作，静静地看他，眼神里还多的是生透看不明白的情绪。

“……”生透不自然地去看脚下地板——这边被乔衮翻修过，从棕色的木质地板变成了浅蓝色的瓷砖地板。

真是小心眼。

生透心里吐槽着，没多久易奘那边就传来了声音：“一群鹿要怎么办，其实没必要担心，鹿反而是最简单对付的那个。虽然它没有预防方法——也就是说很容易被扯进去，但只要把它挨个拆毁，就能够削弱他们的威力。全部拆掉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群聚集的鹿究竟有什么能力，很抱歉，这是你的好恋人透露的情报，其他的他一点也不愿意说。就算是我用模拟系统排演，所知道不过也只是多头鹿控制的范围和人数都会增加而已。”

“——你可真是会挑人呢生透，我跟他认识也算有个一两年了，我都没找到的消息，他倒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还拿它来做把柄。”易奘呵了两声，暗讽生透的品味，却被生透赏了一巴掌。

“他再怎么不好，他也会在该出现的时间出现。”生透去摸放在口袋里的小鸟挂坠，撇了两眼易奘，语意不明道：“不像你……”

该在的时候永远不在场，不该犯得错通通踩一遍。

真是讨厌死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易奘摸了摸被扇疼的大腿肉，举手投降。且不提他妹妹的事情……就提昨天，他本来就在忙着部署之后的事情，再加上想用疏远勾一勾生透，来让生透对他更上心，可现在看来……他似乎玩脱了？

“但是……为什么？”易奘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他老清楚贵人们的心思，到手了的就不会想念……他现在还没被得到手不是吗？怎么就这么快到了出局的分上？

是真的太喜欢生缔，还是对方故意躲他，用同样的招数来钓他？

他更愿意相信后者——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生透与生缔的感情只不过是虚情假意。这不算是对生透的否定，而是对生缔彻头彻尾的否定。

他可太理解生缔了。就算不知道生缔的想法，但他知道对方在追求什么，也隐隐约约知道一直避而不谈的生缔愿意插手战争的真正用意。

帮他去完成那个无法实现的梦，或许真的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不过，那不过就是个幌子。

“……我喜欢他啊。”生透垂眸，喃喃了句，低头去亲吻手中紧攥着的小鸟挂坠，“你并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过往……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去相信我们的感情呢？”

易奘一顿，抚上无名指的素戒，复杂道：“那不过是假的。”

“没有一个是真的。”易奘笃定道，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朝生透投去了视线。

可生透只是盯着手中的小鸟挂坠，陷入沉默，随后才闭眼轻叹道：“……或许吧。”

就算是假的，他也会让他变成真的。他并不在乎这些。

反正他……就是喜欢认定了就吃到底。

至于乔衮……那是一个美丽的错过。

生透将小鸟挂坠重新戴回脖子上，接着又从兜里掏了掏，将米蒂给他的吊坠盒递给了易奘，询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我先前一直以为她是米蒂公主的东西，但……我总觉又不像是她的。里面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和她一点都不像……”后来他也去找过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可惜，查无此人，就像是被恶意撤销了一样。

易奘先前听了生透那妥协似的回答，一直在出神发呆，见生透朝他递来东西才堪堪回神，打开吊坠盒，见到了里面那个神似索琪的女子。

“索珊？”只下一会，易奘便认出了这位女子的身份。察觉到生透不解的视线后，他好心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她在十一年前就死在了函城教会。我知道她，不过也是当年那件事闹得挺大……偶然间见过她的脸。”

“果然是索家的东西吗？”生透接过吊坠盒，将其下方藏着的夹层以及密码键位一并给易奘看，“我本来都快忘了这个东西了，也是经历了些事情后才想起来……你知道这个东西的密码是什么吗？原本又是在谁的手上？”

“吊坠盒的材质用的还是近两年的款式，比较便宜，不算是什么贵重的款式，谁都可以有。至于照片，那是后来额外贴上去的。”易奘思索了一会儿道，“……似乎还是从什么老书籍或者照片上截取下来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能这么干的人，怕是很‘亲密’的人了。毕竟当年珊小姐出嫁后，有关于她的讯息都被删除了，就算是亲人也无可避免。是小姐爱人做的可能性很小，她的婚姻……也算不上什么美谈。再由于这段特殊的婚姻，是情人做的概率也很低……那就只能往兄弟姐妹或者子嗣上面考虑。”

“索家除了索珊，也就只有她弟弟索琪。索琪一向奢靡，必然不会用这么简单的东西来装重要之人的东西——我曾有幸参观过索琪给索珊布置的房间，那当真是……一言难尽。各个地方都用金箔装饰并摆了张和本人一点也不像的画像也就算了，还天天请人在房间里跳烈舞，吵得出了房子都能听见，一点也不像是让人安息的样子。”

易奘再次回想那个场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起初还以为那也许是索珊喜欢的风格，但是调查了一番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都说索琪与索珊的关系最为要好，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索珊最后的死与索琪有关。索珊官方报告说是产后落了病根调理不好而死，只是……在她死的那一天，有人看到索琪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她的屋子，衣服上还带了点血……

自那以后，索琪的精神就多多少少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既然不是索琪，那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她留下来的那个还算健康的女孩阙情。可她远在函城教会，上次晚宴也没有请她，她要怎么带着这东西过来？除了这些人……倒也没有能刻意收着照片的人了。”易奘是真的没有头绪，但没过多久，他就惊喜地啊了一声，随后又低落下来，不说话了。

“怎么了？有话快说。”生透望着一脸郁闷的易奘，见他那副“想让我说就给点代价”的表情，不禁磨了磨牙，“……想挨打就直说。”能让对方情绪大起大落的能是什么好消息？无非是想讹他一笔！

“呵……”易奘连忙逮住那想打他的手，顶着生透麻木的视线，乐呵呵地摸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可能牵扯到你的相好而已。还和索家沾了关系的，除了那个早就死掉的公爵女儿索菲，就只能是索瑞。虽然索瑞已经死了，他也不曾见过珊小姐，但是……生缔现在顶了个索瑞的名字啊。索瑞本人搞不出这种事情，不代表生缔不行……如果是他，我到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了——你怎么了？忽然的手怎么又凉了？”

易奘强行与那不耐烦想抽手的生透十指相扣，却收获了一手的零件。他笑容淡了些，望着手中的零件，朝着生透不知味道：“……你何必这么对自己？”

“这不是你希望的答案吗？”生透平淡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零件，随后起身又和易奘拉开了些距离，“什么时候情人关系才能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