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克隆塔夫低声反驳道,即便这反驳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他背叛了你们的计划,”弗丽嘉仿佛在品尝着他的窘迫。这天真和残忍让他从她的脸上又一次看到了盖勒特的影子,“他告诉了伍尔弗里克真相,在纽蒙迦德最后的日子里,邓布利多教会了他另一种魔法。”
“他只是老糊涂了!”克隆塔夫反驳道,这强烈的语气甚至让他微微咳嗽,“衰老侵袭了他的脑子,让他失去了盖勒特的光彩。”他的眼中回想起那个老态龙钟的样子,在最后的时刻他甚至在他身上见不到一点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不是他的盖勒特,他用力地摇头。“只有我,还记得他最初的计划!我忠诚无二的履行着它们!”
克隆塔夫气愤地身体有些颤抖,他知道侵袭盖勒特的不仅仅是时间。邓布利多的名字就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嫉妒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我的母亲阻止伍尔弗里克的同时,也让你失去了我的踪迹,”弗丽嘉回到阴影里,她将话题拉回,并没有停留在折磨他的乐趣中,“因此你们都选择等待霍格沃茨的入学,在十一岁的麻瓜出生的新生儿里寻找我。”
克隆塔夫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新鲜的血液进入了他的喉咙,这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再次明亮的眼前,浮现起奥斯顿那张比男人更锋利的脸,“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如果不是她隐藏了你身上诅咒的棕丝,我和伍尔弗里克都会更早的发现你。”
长久的沉默里伴随着壁炉火苗的轻响,片刻后时钟的鸣叫让弗丽嘉猛然转过了头。克隆塔夫敏锐的发现她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事情并没有太偏离轨道,你很好的得到了我的引导。我修正了盖勒特的心软,让他伟大的计划得以继续施行。”
“您为什么确信我会站在您的这一边,”弗丽嘉打断他的话,试图在他的情绪上浇上一盆冷水。
“你别无选择,弗丽嘉,”克隆塔夫不紧不慢地挥手让那几封信件漂浮在她的眼前,“全世界最重要的十二个城市的市中心,就一个小时前在麻瓜们的新年庆典上同时发生了魔法屠杀。我想你一定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被格林德沃放弃的计划,”显然她肯定了克隆塔夫的问题,她恳请道,“阿拉法特广场事件您花了整整四年,让出了大量巫师的利益才得以平息。这一次,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宣战。”
“我说过我们计划缺乏最重要的一环,”他笑道,“现在你的到来补齐了全部。盖勒特迷失在了被称作‘爱’的软弱里。而我正在继续着他的初心。”
他满意地欣赏着信件上的“捷报”,麻瓜和巫师们都会在未来的几小时里苏醒,而这个世界将不得不听从他的计划,就像他当初控制弗丽嘉一样。
“这些都不重要,弗丽嘉,请告诉我《魔法之书》的内容,”他观察着她,“这个我们追寻了一个世纪的‘魔法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弗丽嘉看着壁炉,语气不再激动,“它是实现愿望的魔法。”
克隆塔夫兴奋地看着她,“愿望?”
“魔法是无视因果的捷径,它不应该被世界原本的因果律束缚。是对‘现实必然性’的反抗和超越,也是对世界规则的挑战。”她挥了挥手,桌上的蜡烛便向她飞去。这一次她成为了他的老师,“魔法即愿望,每个咒语都是一个愿望,不论是一个飞来的水杯又或是被点亮的魔杖。”
弗丽嘉的话让克隆塔夫感到一阵兴奋,如果《魔法之书》探索的是愿望本身,那么这个无数人追求的波梅的咒语或许就是一个持续实现愿望的神灯。
“《魔法之书》之中记载的是古老的言灵魔法,即如何将愿望变成现实的魔法。”
“也就是说,你可以让因果律变得无力,世界的逻辑围绕你而重塑。你的愿望本身就是力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巫师胜利的曙光,但他很快意识到弗丽嘉没有在他身上使用这项魔法的原因,“但它并不永远奏效。”
“即便是言灵魔法也不能改变两件事,人的自由意志和死亡。”她直勾勾地盯着克隆塔夫,略带嘲笑地说道,“您希望我带着波梅的力量以奴役麻瓜。即便是借助言灵魔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笑了,举起了酒杯冲弗丽嘉,“我从不期待一句咒语就可以奴役人口是我们千万倍的麻瓜们。即便所有的巫师都如盖勒特·格林德沃,也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不,”他否认道,“我们从未想过征服麻瓜,我们只是希望能够与麻瓜达成一个不损害巫师利益的协议。”
“仇恨无法带来协议,”弗丽嘉否定道,“巫师和麻瓜在过去的六年里已经建立了相对的平衡,如今这份仇恨会在来回的战争中变得刻骨铭心。”
“这只是一个威慑,”克隆塔夫笑了笑,“而且被杀害的是麻瓜世界最无用的平民,他们的政府会因此被换掉。但魔法带来的威慑却会长久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这和伏地魔的做法有什么区别?”弗丽嘉反驳道,“恐怖威慑袭击只会滋生长久的抵抗与仇恨。”
“伏地魔并不惧怕凤凰社,而魔法世界却惧怕麻瓜们,”对于没有经历过猎巫运动的孩子,他不得不详细解释道,“麻瓜们现在藏起了锋芒,但这却是他们最可怕的一面。巫师猎人搜捕着还未进入霍格沃茨的巫师孩子进行圈养,麻瓜政府对已有的巫师们进行登记,秘密的隔离政策和灭绝政策正在悄悄进行,”他指着书桌上一堆麻瓜的报纸,“在巫师的观念里,麻瓜们是一群人畜无害的笨蛋,而这却是麻瓜们最为可怕的一面。”
他指着房间里的地图说道,“就在巫师躲藏的这几千年,麻瓜们探索了天空与海底,在一轮又一轮的战争中已经成长为巫师们无法比拟的存在。而巫师们呢?他们在自己的阴影中乐得自在,早已忘记了魔法的根源也曾是为战争所服务的。”
他无奈地感叹道,“盖勒特看到了这一切,邓布利多看到了这一切,他们一个选择建立威慑,另一个则选择维持现状。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来自巫师对麻瓜的恐惧。”
“麻瓜世界的高层们将举行会议,而我们的巫师们还依然在酒馆谈笑,殊不知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两把金钥匙从弗丽嘉的衣服里飘出,即便是在阴影里,它们的光彩也无法掩盖,“而此时,便是你,弗丽嘉·格林德沃最佳的登场时机。你会用言灵魔法警醒麻瓜,以此获得谈判的筹码。”
“赫敏想要建立和平相处的可能,”她并不认同道,“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和平是建立在尸骸上的丰碑。”克隆塔夫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有流血,只有死亡,人们才会真的相信威慑的成立。”
“你别无选择,弗丽嘉,去看看吧,去见见麻瓜们眼中的仇恨,”挥手间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在空中聚集成为了一个水球,镶嵌红宝石的亚伯拉罕之盾和镶嵌蓝宝石的大卫盾从弗丽嘉的口袋里飘出,它们水雾的引导下组成了一个微微闪烁着光芒的三角。而在三角的中心,复活石镶嵌其中,“禁林里的复活石,德拉科·马尔福找到的大卫盾,我送给你的亚伯拉罕之盾。现在我们还剩下最后一环,伍尔弗里克偷走的先祖之盾,我知道你已经得到了它。”
弗丽嘉从胸口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挂坠,她将它放在嘴边亲吻,再张开双手时,那把黑色的先祖之盾漂浮到了它应该有的位置。魔法的传送门已经建立,这一项几乎消耗了克隆塔夫最后的生命力。他瘫坐进椅子里,身体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女人在踏入矩阵前看向他近乎腐朽的身体,那眼睛里有些怜悯又有些恨意,她柔声问道,“为什么是德拉科·马尔福?”
为什么是德拉科·马尔福?有几十个纯血家族可以选择,而他偏偏挑中了被邓布利多拯救过的灵魂。是嫉妒吧,他心想,他妒忌邓布利多可以随意拯救的无数个灵魂,而他却只能破坏。他笑了笑,“我只是让他回到了他原本的轨迹。”
他兴奋地看着弗丽嘉被矩阵映红的身躯,那一刻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演讲的格林德沃。而他的话让这一场的仪式里新添了最重要的燃料——愤怒。
火焰里伸出的手臂指向了他,少女仇恨的火舌从四面而来。他放下心来,他不需要一个心软的预言之子,如果可以他愿意去做第一位祭品。
“只有高贵灵魂能够绽放魔法。”盖勒特年轻的脸庞再次出现。他向他伸出手,像每一次高谈阔论前的邀约,而他会欣然跟随。手上牢不可破的誓言正在消融,他骄傲地冲他微笑,只有他是他从不背弃的盟友,这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