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继续骗我吗。”余慬鹤卸去力气倚靠着她,修炼受了太多阻碍,她听不见太多声音。
心脏无能地跳动,比以往都要平稳。她在这样诡异的平稳中,隐约感受到如生前那样迟缓的钝痛。
在心里缓慢流淌的谎言无法融化在甜蜜里。
闻景青稳稳捞住了她,摇摇晃晃的水面上,言语是不是也要被包裹进莲花潮湿的内部中,任由其讲此软化。
闻景青低头严肃地思考,半晌给出了答案:“让你知道会更好。”
人在绝望地时候会想些什么,余慬鹤终于知道了。她有些想笑。
“我真没办法了。”她干笑道:“你能再冲刷一次记忆吗?”
“不要。”
——————
“你还记得是这条路吗?”闻景青笑眯眯仿若狐妖,鼓励的话语毫不吝啬:“来过一次就能记得,你好厉害哦。”
这个人知道她自己究竟再说些什么吗。
拨开的草丛会在松手时回归原位,枝叶蹭过皮肤表面,余慬鹤很难能忽视掉这样尖锐的痒意。
叶片反复摩擦留有红痕,这条野路仿佛没有尽头,身后跟随的某人,只能看着她由叶片磨红的手沉默不语。
她太过沉默,安静到闻景青不愿再次触动到她,犹如一片苍翠的竹林,叶片遮挡住天空,叶片随着风吹静静摇晃。
光是注视着竹叶摇动便会心觉安宁,心底难以诉说的忧愁似乎也一同老化剥离开躯干。
墙壁突出的部分,比起草丛倒是更能威胁到闻景青一些。余慬鹤深知这点,却仍那样气鼓鼓地故意走向些狭隘位置。
“好了。”闻景青加快步伐,伸手牵住了她阻止前进脚步。
“前面有人,我们慢些过去吧?”
她境界更高,比起低境界的小鱼而言,一些细微动静在她的世界里会更加明显。
少了脚步声与草丛的摩擦声后,那阵来自前方细微的打斗声更明显了,明显到余慬鹤也能隐约听到什么。
余慬鹤静默听了片刻,便默默将身后的女人护至身前。
闻景青垂下视线扫了她一眼,她的手被握紧了。
那个为了面子,还在佯装气愤的人早早偏转目光。心虚似的努嘴,对一切闭口不谈。
“.........”
她缓慢向前走去,施加了法术的草丛泛起幽蓝光芒,如同拥有意识般向两边退让,留出足够两人行走的小路。
原本瘙痒的手背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一如往常。
“前面人好多啊。”闻景青不是很擅长找话题,现在说什么话题都像挑衅。
某人踩过脚下瘪瘪的草根,嗓音轻地像是一片落叶。
“嗯,我们要换条路吗?”
她说:“就这样吧,应该不会出意外。”
“我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
余慬鹤拧眉,无意识捏紧正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别让我看见。”
她现在还能回忆起第一次面对那种场景时的恶心,空荡荡的胃里只会向上反出胃酸。意识懒惰地转动,四肢都在颤抖。
这个时代和现代和平理念还是难以共荣呢。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但总有适应的一天,等着那一天到来就好了,也许会在哪个早晨看着被灭门的宗门,还能感慨一句人体构造的奇妙。
…好吧,她随便想想。
女人也沉默了。
现代理念扎根太深,过早融入将变得痛苦,若真要说不想倒也是想的。
闻景青无疑是矛盾的,这种既要又要怎么可能存在,矛盾的两头在天平上保持平衡无法抉择。
这个时代不存在真正的象牙塔呀...余慬鹤会想任由自己沉溺在虚伪的平和里吗。
她可以制造出一场美梦,可是她愿意吗。
神识分出些许围绕着那个人旋转,表情好冷,语气也不如往常亲昵。先前见她分出神识还会夸张地往她身上缩,现在只会冷冷地看上一眼。
闻景青:T一T
余慬鹤正全神贯注倾听前方的打斗状况,脑海中突然闪过个颜文字,随手捏了捏她的掌心,那份温热一直留在身上。
“怎么了?”余光划过她的脸颊。
闻景青故作委屈,操控神识化成一只只猫猫头,害的余慬鹤慌乱捧起那堆猫猫头光团。
“你怎么不往我身上躲?”
余慬鹤疑惑:“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