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却叹道:“还不是皇后娘娘给他惯得?”
桃叶抬头,瞄了采薇一眼,她的那点心思,早被采薇给看透了。
再低头看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桃叶愁容更多。
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么,所剩的时间也实在不多,眼下时机也基本算成熟,她想,最后的大计划可以动手了。
于是,她立刻铺开宣纸,给沈嫣回信。
这封信,当晚就被采薇交给了沈嫣派来的秘密信使。
半个多月之后,一些关于通天塔资金来源的小道消息,被口口相传到南京书院各州分院的所有股东耳中。
众多周知,只有京城的南京书院主院是由沈家独资,其余各州分院的股东人数,那可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从分红暂停发放开始,有一些股东就焦躁不安、相互打探情况,但大多数股东还是选择了忍耐和等待。
然而,当一个月又一个月的分红都发不下来的时候,焦虑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停向各州学政催问原因,学政们按照桃叶指示,只能推脱敷衍。
直到通天塔的存在被传开,股东们方知,原来本该发给他们的钱全都被挪用了去修通天塔!
关于石头城的通天塔,起初的修建悄无声息,除了参与者,知道的人没几个。
但在通天塔越修越高之后,知道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现在,举国皆知。
大家都传言说,通天塔的修建极尽奢华,而且计划中要高耸入云,那么得耗资多少钱?
股东们纷纷意识到,他们以后可能再也拿不到钱了,不止分红,连本钱都可能要折进去!这个消息简直是惊天炸雷,让所有股东都恐慌起来!
尤其有些习惯了每个月都安稳拿分红的,后续越发放心地投了更多,更有甚者,连棺材本都贡献了,如今得知钱可能没了,简直要了老命。
没多久,各地学政及其他分院负责人都被五花八门的方式围追堵截,被质问讨要一个说法。
学政们只得快马传书给桃叶,请求示下。
桃叶一连接到几个学政的奏报,得知不同股东的追债方法各有千秋,桃叶被逗笑得合不拢嘴。
“「炒股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他们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凡是能给书院投资的人,那肯定是手里有闲钱的人,不割他们的韭菜,还能割哪一茬?”桃叶翻阅着奏疏,随口自言自语。
采薇道:“可是娘娘总得给各州学政们指一条明路。”
“这有何难?”桃叶提笔,立刻就给各州学政回信。
按照桃叶给出的办法,各州学政向股东们声明:保证今年年底将拖欠的利银全部补上,若有急需用钱的,可以向本地官府申请预支,但预支数目不得超过个人所投入的本钱。
与此同时,桃叶又使学政们告知各州刺史、各郡太守,若有书院股东预支银钱,请先代为发放,留下凭证,汇总后可交付学政递入京师,届时自会报销。
地方官听说这事,等同是将官银私银混为一谈了,简直是胡闹,谁敢揽下烂摊子?又有谁敢相信垫付的钱将来能报销?
可因为各地学政长期驻扎在州郡官府里,而所有学政又都兼为南京书院分院的负责人,早被百姓们视为与官府一体,被一同要债也似乎顺理成章。
在沈嫣派人各处游走和怂恿下,要债行动遍地开花。
那些并不十分富裕但人数众多的小额股东,要债最为积极,况且有沈家人挑头,更壮大了胆量。
不上一个月功夫,地方府衙被围被骂、各书院被砸得被迫停工,此类事件,不可胜数。
这些消息,又很快传到桃叶耳中。
“娘娘这下可是把所有地方官和各地的财主全部得罪了,真的好吗?”采薇虽然一直在帮桃叶,可心里却不能不为桃叶感到担心。
但桃叶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淡淡道:“怕什么?我乃陈国皇后,而且是监国皇后,我得罪了他们,就是陈国的朝廷得罪了他们。”
采薇看到桃叶这个态度,更觉不安。
桃叶整理着桌案上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奏折,又会心一笑:“是该把丞相派出去,替本宫挡一挡狂风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