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桃叶吩咐采薇给方湘安排了一间隐秘的屋子。
安顿了方湘之后,采薇又回到桃叶身边。
彼时桃叶正在查看一批新近又从外地送来的富商信件。
“娘娘,他一路跑来科举司,又在大街上追赶您的马车,指不定都被谁看到了。皇上给了左丞相七天时间来审案,也不知左丞相打算哪天才汇报人犯「畏罪自杀」呢,这期间万一让左丞相得知方侍卫失踪,不就露馅了?”采薇提醒了桃叶。
“你说得不错……”桃叶放下信件,陷入深思。
露馅的风险固然是有的,但无论如何,桃叶至少都得等到明日早朝才能诱使陈亮去「欺君」。
因为她必须让陈亮的「欺君」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否则陈济便有包庇陈亮的可能,毕竟陈亮与陈济的亡父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呢。
“街上的普通百姓是不要紧的,他们很难认识方湘,更不太可能见到丞相。你去关照一下今日当值的侍卫,他们不敢不听。另外还有可能见过方湘并认得方湘的,便是我们科举司的人了……”桃叶低头,想了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试探一下。”
采薇点头。
随后,二人便分头行动了。
去科举司的各个办公厅巡逻了一趟之后,桃叶觉得,这些同僚应该是没见过方湘的,算是稍稍安心。
终于挨到次日晨起,方湘被藏在科举司府衙的消息仍没有外传,桃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早朝时,桃叶一直注视着陈亮。
陈亮很安静,不关己事不开口,是他现在一贯的作风。
桃叶默默想到,自从陈错出事,陈亮几乎事事都不想管,能推脱就推脱,却主动揽下审讯方湘的案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当时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呢?
她暗自感叹,她的直觉还是不够敏锐。
夜长必定梦多,桃叶这次绝不能再放过机会。
议了几件重要的国事之后,桃叶便问了陈亮:“左丞相,不知你审问侍卫方湘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听到桃叶提起此事,马达怔然看了桃叶一眼。
他和方晴以及几个最亲信的人昨日秘密搜寻了方湘一天一夜,直到深夜都音讯全无。
方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不得不隐瞒了方湘失踪的消息,只说是已经送出了京城。
对于方湘的去向,马达有着多种猜测:可能是方湘放不下张贵人,想混进宫去,当面质问张贵人为何薄情寡义;也可能是方湘由爱生恨,恨极了张贵人,要为自己报仇……
但赵弼管理宫中禁卫极其森严,以方湘的头脑,很难混得进去;而状告宫妃和左丞相,只有皇上和皇后的身份才够得着管这档子事……
无论哪种揣测,马达都不敢肯定。
直到此刻听见桃叶询问案情,马达心中终于有谱了。
他微微侧目看了陈亮,只见陈亮虽是先愣了一下,有些许意外之感,但也很快做出了回答,并带着一脸的悲哀和惋惜。
“启禀皇后娘娘,臣原本打算早朝后再单独向皇上、皇后娘娘禀告此事。既然娘娘见问,臣也只得在这里说了,臣审了两日,方湘都没有招认,没想到昨晚他竟然……”
“左丞相!”马达突然打断了陈亮,快言快语:“方湘不见了。”
陈亮懵了,按照他们早就对此事做好的约定,不该是这样的。
陈济也愣愣看着陈亮、又看马达,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马达忙躬身拜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左丞相碍于方湘与臣的亲戚关系,不敢用刑,但方湘迟迟不招认,让左丞相甚是无奈。
因此昨晚臣恳求左丞相,让臣带走了方湘,想以亲人的方式,劝他招认实情。结果没想到,臣把人给弄丢了,此事臣还没有来得及告知左丞相。”
马达的截胡,是桃叶始料未及的。
在桃叶看来,陈亮与马达的关系一向是面和心不和,以马达的为人,虽不会害陈亮,但也实在没有维护陈亮的必要。
满朝一片诧异的目光,许多大臣压根不知道此案的存在,有几个听说的也是一知半解,都迷惑地张望着。
陈济听了马达的话,以为已经明白,不禁有些生气:“朕同意将方湘交给左丞相,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走,谁准你们两个私自转移如此重要的人犯?”
陈亮很心虚,事出突然,谎言穿插谎言,他哪知道该如何回应陈济?
马达忙答道:“皇上恕罪,但方湘并非逃走。臣有把握,他还在京城,只是被别有居心的人藏起来了。请皇上准臣搜查各府衙,臣保证三天之内就能把方湘找出来。”
听到「别有居心」四个字,桃叶不禁心里发毛,她怎么觉得,眼前的马达是在故意与她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