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克里兹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后，习枫还有些诧异。

“你从哪里搞来的？”他问，“咱们这群人里还有和你身材差不多的吗？”

“德莱文的。”克里兹将衣服还给习枫，“还不错吧，总比把你的衣服拖在地上强。”

白痴。习枫想。就你这战斗频率，给你了就代表我不在乎这件衣服会破成什么样。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克里兹想保证，但又不敢保证，只能改口发誓，“三天好吧，如果三天之内我再弄坏这套衣服，我今年就没有一天休假。”

“不行。”习枫冷酷无情地拒绝他的发誓，“这个誓言不能发，你换一个。”

“为什么？”

“因为老子是你副官！你没有休假我还能好过吗？你发誓前能不能好好想想啊！”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了不远处的医疗营，那里伊莱瑞斯正在给若沃琉斯包扎。虽然听不懂，但他能分辨出语气里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崩溃感？人类的感情还真是奇妙啊。

“那把刀。”躺着的若沃琉斯突然说，“那个黑色人形生物带着的刀，感觉很厉害，我有点想看看。”

“叫梅先生的名字啊。克里兹·梅，很简单的名字。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记不住。”黑色人形生物未免太难听也太不尊重那位先生了。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让一个非人类去做高级军官，但没准赤色人类有他们的理由呢。

“哦。”

“而且那把刀也不是我能随便给你拿来的东西。”伊莱瑞斯说，“那种配置，应该是象征品。”

若沃琉斯不吭声了。

“……等你好了自己去问梅先生吧。”

顿时，他的眼里又发出光来：“嗯。”

——

“我们就非得现在去吗？”习枫一言难尽地看着仿佛刚从哪个黑煤窑出来的陆川，“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休息养伤，而不是直接就奔着那个信号器深入敌营。”

陆川沉默片刻：“其实最初不是敌营。我打倒了几个虫子，卸了它们的关节才回来。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它们的位置就开始变化了……可能是大部队把它们带走了。”

这下轮到习枫目瞪口呆了。

“一年多你就已经能独自面对几个那种级别的家伙了？”他不可置信，“你的天赋也太高了吧？”

陆川只能再说自己没能杀死它们。

“我还差得远。”他轻声说，“在星际，你们每个人都比我强得多。我在武力上没什么建树，出来这么久也还是没能学到拯救所有人的知识和办法，除了对这些种族文化做调研，认识星海有多大，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习枫望着他刺眼的白发。

“那先去休整。”习枫只能这么说，“我去和克里讲，稍后我们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看去不去。”

莱利的事情一直是道坎，陆川走不出来。或者说，他在来到星际时最初接触到的黑色，就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顶峰。虫族几乎没救了，想要将现在的虫族拉回文明正轨，像正常的星际文明一样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已经是帝国顶层的共识。

陆川不是傻瓜，他绝对已经看清了，只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才会觉得自己太渺小。

但这也不能怪他。善良、正义、责任心，美好的品格从来都不该成为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