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力量，克里兹几乎从不使用。

自他发现自己也可以虫化的那天起，他就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告诉过。

他发自内心的厌恶着自己的种族。

精神力耗尽了。没关系，他还有刀，他还能虫化。

也许是种族缺陷，也许是别的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理智，但他不在乎。

威胁、伤害他的学生的家伙，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一刀斩首。

熔岩裹挟着热浪向他卷来，灼伤他的皮肤。

站在怪物巨大的尸体上，他再度举起朝天阙，瞄向四周。

——已然寂静。

杀尽了吗？克里兹不知道。

那块鲜红的碎布已经被活动的岩浆吞噬，找不到了。

他咳掉嗓子里的淤血，擦掉嘴角的痕迹。虫化的痕迹正从他身上退去，呼吸间，他便又恢复成了帝国熟悉的克里兹。

刀归鞘，青年跳下尸山，边拨通讯边向远处走去。

……

“你们是谁？”

跟着大部队走的途中，披着他们热情提供的毛毯的赛提斯发出这样的疑问。

出乎他意料的，这群半虫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种了然。

“果然是天外来的末伽啊。”一名长着尖牙的虫说，“我就说呢，营地里怎么可能有进化的这么标志的末伽。”

“我们是猎星末伽。”那名有两对眼睛的虫笑嘻嘻的搂住他，“知道赞德尔吧？我们是他的族人和属下的后裔。跟着他一起被虫母驱逐，踏上流亡道路的猎星末伽。猎星赞伽·赞德尔是我们这一分支的主，他死了，当时跟着他一起征战的一部分属下活了下来。就是我们的先祖。”

赛提斯一边打量他们的神色一边探出触角嗅探周围的气味。

这群虫应该没有说谎。

他做出判断。

“我是末伽后裔。”他说，“来自雅图匹亚斯的塞莱卡迪克联邦，那里是虫族的故乡。”

“塞莱卡迪克？”他们对视一眼，一起摇头，“没听说过。”

“我们的先祖从阿匹克亚斯离开时，所生活的国度叫赛瑞卡德，旁边就是人类联盟。”

介绍完基本情况，他自我介绍：“我是伊莱瑞斯，你呢？”

“赛提斯。赛提斯·柯克兰。”

伊莱瑞斯颇为惊喜，两对眼睛望着他：“你们连姓都发展出来了啊！真厉害！”

赛提斯不说话。

就像是在和会现代语言的原始人对话。

有种荒谬且不真实的感觉。

“总之，小末伽，先和我们回去吧。”伊莱瑞斯拉住他，“外面很危险。”

“那几个孩子在哪里？”

“今天巡逻队也该换值了，等我们安全回去应该就能看到吧？真好啊，果然是人类，这样大家就有新的参考了。”

什么叫新的参考？

赛提斯很好奇。

又走了几步，他再度停下。有些事情，他自认必须问清。

“怎么了，赛提斯？”伊莱瑞斯看他。

“……什么是参考呢？要拿人类做参考。”

伊莱瑞斯一下就明白，面前的小末伽可能是想差了。

“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人类了。”他说，“大家想要进化成人类的样子，却没有参考，很多资料都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人类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知道方向才不会进化成奇怪的模样吧。”

金发雌虫裹紧了披风。

“拟态不就可以了吗？”他说，“为什么要进化成人的样子。”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拟态，这就是原本的样子吗？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