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是非对错并不重要。”

戴维垂眸，茶杯里有他的倒影，“在一切苦难都还没有降临到我们的身上时，我们大可以隔岸观火，站在道德的高地高谈阔论。当它降临在你的身上、你爱的人的身上时，我们就会变的比曾鄙视的人更激进，比曾批判的人更疯狂……只要有一线生机，性命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牺牲，什么都可以是代价。”

但克里兹不吃他这一套，青年冷笑嘲讽：“你有你的苦衷，我还有我的苦衷呢。”

“丑话就说到这里，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克里兹.梅是克隆编辑的产物」的流言风语。你们想搞事情是你们的事，但是如果敢舞到外边、舞到帝国和我爸妈面前——”

朝天阙出鞘，刺向戴维的咽喉，又在毫米差距离停下，在雌虫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信息素突然炸开，黏稠的血腥味涌入戴维的鼻腔。青年的红眸一瞬间变得浓重发亮，雄虫独有的残暴危险的气息顿时席卷了他全身，尖锐的牙齿彰显着野兽一般的危险。

戴维站在原地，眼睛不曾眨一下。这是与平日嬉笑玩闹完全不同的克里兹，他想。

他想做太阳，他就是太阳。

他不想做太阳，他就是血凝成的深渊。

军雌之间还流传着他一个他的敌人最广为传播的称呼，帝国疯犬。

“老子就要了你们的命——”

……

“你们说的我听不懂。”

莫莱德后退半步，他握住了门把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克隆，我不知道。”

歌戈尔好笑地看着他装傻，“莫尼，你应该知道，雌父雄父叫你来问话，肯定是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从小到大都这样，不是吗？”

但莫莱德咬死自己一无所知：“不知道。”

“因为你的好朋友为此搭上了命？”

温斯顿拍了拍他的头，“古往今来，凡想做成一件大事，都得搭上很多条命。这是很正常的，不必有什么负担。何况，你的好朋友是天才……你真的愿意让他籍籍无名，一直到连整个宇宙都沉寂？”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顶着你好朋友的脸，操控他的躯壳，汲取他的才华，以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青史留名？”

莫莱德的眼瞳瞬间收缩。

猜对了。

温斯顿心下了然。

一个有良知、善良的宁死也要将这项技术永远埋葬的科学家，如果还有一个克隆体可能存活在世界上，那一定是以他自身为本体。

歌戈尔柔声安慰他，“没事的，莫尼，你只是替你的好朋友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我们也并非立刻就要这门技术，就像黄金时代的辉煌曾经历了千年岁月的累积，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而且……”歌戈尔的声音愈发温柔，“莫尼，你应该知道，作为你的家长，我们很尊重你，也很爱你，我们关心你的一切。”

“——就像我们一直知道，你的好朋友应该有两名。但我们还是选择先叫你来商量，而不是将你另一名正在养病的好朋友请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