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当兵把脑子当傻了。”琳吐槽,“分钱这种事情,肯定是虫越少分的越多啊。”
正巧,他怀里的幼崽哭起来。琳赶紧起身,带着幼崽去找侍者:“不好意思,伦尼该吃饭了,回头有空再聊——帮我给他喂个饭。”
于是赛提斯得以清净,好独自观察这场宴会。
他参加的宴会不多,就是算上之前科勒什家族那场意外,也一只手能数得过来。而在他这个门外汉来看,歌戈尔的黄金宴不论是规格还是环境都远远好过乌烟瘴气的科勒什。
在法耶兹的奢华前,科勒什像个土财主。
没有什么大块的金子打的雕像餐具,取而代之的是星海都难得一见的西鲁秘银。红酒和香槟来自利尔塔醉池都一个小众但相当有品味的牌子,水果就近采用了法耶兹名下的果园的顶级果。除此之外,那些供虫自取的餐食也用料不菲,起码赛提斯一眼就能看到考裴提的黑鱼生鱼片——这种鱼还没到大量上市的季节,所以价格死贵。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茶叶。
赤色明韵庄的百年庐山雾普洱,一边还有给喝不惯的小辈专门准备的翘莲庄当季花茶。
那边谈笑风生的歌戈尔注意到这个小辈在好奇打量,勾手叫他过来。
“来,柯克兰家的小幼崽,让我看看。”
虫生400年,歌戈尔走过的岁月堪堪四分之三。法耶兹家标志的墨绿长发被简单梳洗后垂在肩头,一双上调的桃花眼灵动妩媚,又是天生微笑唇。法耶兹式的性格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歌戈尔从不拘束于形式,在他主办的宴会上,他纤细的指尖灵活把玩一柄檀木烟枪,丝绸外衣也松松垮垮披在肩上,半落不落。
平心而论,歌戈尔是世间一等一的美人,美的不分性别的那种——他确实有做花花公子的资本,更别提他有手腕有魄力,还有钱。
赛提斯走上前,俯身向他行礼。
歌戈尔满意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后辈,就礼节而言,赛提斯的动作很标准:“迈里庞,你这小孙子很不错,柯克兰后继有虫。”
迈里庞,或者说赛提斯的祖雄父哈哈大笑。
“好了,各位。”
歌戈尔拍拍手,会场即刻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这位旧时代的传奇,等待他的宣布。
“我知道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说我又找了个由头办宴会享乐。他们说得对,也不对。”
他的目光从大家身上扫过,“享乐是自然,但最好的快乐,是看到你们、我的挚友们都在我的身边。而最好的理由,就在这里——”
莫莱德一惊:“雄父!”
歌戈尔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赛提斯身上,笑容更扩大了几分:“为了我们的赛提斯——他吃了些苦头,但苦难让他脱胎换骨,像一把终于淬炼好的利刃。他的自由,就是我们的锋刃。他的自由,意味着我们离那个歌舞升平、意气风发的黄金时代,又近了一大步。”
赛提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歌戈尔还在说:“所以,别管那些虚名和借口了。让我们干杯吧,敬贵族。”
“歌戈尔阁下,我——”赛提斯脑子一热,立刻就想澄清,却被歌戈尔戏谑的笑憋的不知如何是好。军雌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在这里反驳落了歌戈尔的面子,他会很难过。
他看向小雌父,想让他帮忙,但歌戈尔打断了他的求助,法耶兹的族长说:
“不对吗,小赛里?”
歌戈尔那双如黄金般醉虫的眼睛弯起,明明是很和善的表情,却让赛提斯觉得毛骨悚然:“几百年前,雄虫保护协会从我们的手里夺走了第一军,几百年后,他们居然又自己心甘情愿的还了回来。你做的很好,拿回了属于我们的东西,避免了流血和冲突,为我们保存了必要的实力。”
“小赛里,我的好孩子。”
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阿什兰将死,阿兰也大限将至,你会是唯一的继任者。你不会也不可能放弃贵族的,对吗?”
赛提斯第一次知道原来手不用放在脖子上,也可以让一个虫窒息。他不敢扭头,因为他知道,他的长辈们、朋友们,面上也一定挂着兴奋、激动、欣慰的表情。
“小赛里,贵族是你的一切啊。”
你出身贵族,你享受了贵族的特权,你利用贵族的身份和钱权得到了好处。你认识的圈子,你所有的朋友,通通都是贵族。
你该怎么否认你的过去,否认你的好友,否认你的至亲。
“你是个好孩子,又怎么会逃呢。”
滴。
歌戈尔的目光向下移,移到赛提斯颈间亮着红灯的抑制器上,声音逐渐变得危险:
“您说呢,阿什兰……阁下?”
窃听器那头,阿什兰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