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死死盯着戴维,不语。
银发雌虫一把扯出衣领,边整理被扯皱的衬衣边回到办公椅。
“你走吧。”
他说。
“这两天就别过来了,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在路德维希转身离开前,一管针剂被丢到了他脚边:“给你了,随便你处理。”
他捡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戴维仰头靠着椅背深呼吸,试图平复躁动的精神海。也许已经不该称之为海了,他想。
他的精神海在结冰。
如果是正常老死的虫,他的精神海会从表面开始结冰,直到冻住内核,再崩溃破碎。像他这种绝症患者就是第二类了——精神海会从内核开始冻结,直到冻住海面,等待生命和精神海一并破碎崩溃。
他们把精神海起浪称为紊乱,把精神海冻结称为崩溃。硬要说有什么相似性,那就是都能雄虫的精神力缓解。只不过前者能彻底安抚,后者只能暂缓破碎的进度。
刚才和路德维希吵,情绪波动,刺激到精神海,冻结区域又向外扩张了。
自我控制无效,戴维不得不伸手在抽屉里摸索,摸出一支B级抑制剂,打进体内,闭上眼,静静等待抑制剂生效。
【“戴维,戴维……来。”】
精神恍惚间,他听到一个声音。
【“等……把……给……”】
他记起那一次出外派,恰巧目的地是但约家,那戈佧元帅的雄主的家。
彼时他离开军部已经近十个年头了。
他想过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军部的谁见面了,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目睹元帅的死。
就在那么小的铁笼里。
连手脚都伸不开的铁笼,连蜷缩都需要抱紧的铁笼,手臂、脊背、小腿被压出一条条青紫色的痕迹。
关着他的元帅,一军的元帅,总军的元帅。
但约和佰利坐在客厅里,一方就新买来的雌奴大夸特夸,一方小心翼翼笑脸相迎。
他和元帅在地下室里。
他是跟着佰利来做登记的,所以他在这里。
他的元帅又为什么在这里?
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元帅那双已经黯淡的眼睛却在看清他时重新焕发生机。
元帅在叫他过去。
断断续续,那张不断有血涌出的嘴重复了很多次,他才终于听清。
【“等我死了,把我……剖开,胃里……”】
【“兵符……任命书……躲……贵族……”】
【“把它们……给……路德维希。”】
戴维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