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场合不对,习枫能当场表演出什么叫现实版的《呐喊》。
“没事没事,”李小杉抱着毯子下来,安慰习枫,“水果都是顶好的,用的也是醉池都专业的愚人酿,绝对喝不死人,最多就是昏几天,不然我怎么敢叫克里兹一杯接一杯喝。”
听到是愚人酿,习枫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种专门的整蛊酒是绝对喝不死人的。
度数高就高吧,死不了就行,他头疼活该。回头再记一笔——帝国历49398年4月17日,克里兹.梅不自量力喝果酒,在喝了一瓶白酒量后成功把自己喝昏,险些吓死一众人。
“来来来,吃饭吧,赛提斯带了饭回来。”
“克里兹呢?”陆川还有点良心,觉得让伍兹一个人躺沙发上不太好。
“管他干嘛,自作自受,来,先吃。”
躺在沙发上的长发青年似乎被这阵热闹吵醒了,他懒洋洋的翻开眼皮,尚未清醒的红眸混沌一片。青年盯着他们看了一阵,低低地笑了两声,又闭上眼睡去了。
……
再次醒来,他靠在某人的背上。大院里的梧桐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天光渐黯,层云微醺,又是一日夕阳下,照影长。
“醒了?”某人感知到后颈呼吸的变化,微微侧头,似乎想看看他好些没有。
克里兹嗯了一声:“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习枫冷笑,“怎么叫都没反应,我都以为你给喝死了,打算拉回去给梅叔叔让他把你埋了,再吃顿白席。”
“我怎么可能死的那么没出息。”克里兹低低笑了,“听说过天才早殇,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天才是把自己喝死的,被人笑话几千几万年,那真是到了九泉之下都闭不了眼……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可别。”习枫直接拒绝,“李小杉拿愚人酿整的果酒,你别一会儿给我走两步跪下了。”
“枫子。”
也许是氛围太好,也许是酒后情绪上头,也许是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大潮影响,也许是种族基因作祟,快走到定中府时,被背在背上的青年突然开了口。背着他的人嗯了一声,走的又快又稳:“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怪物,怎么办。”青年提起这个话题时,语气尽量放的很松,就像任何一个稀疏平常的午后,他们肩并肩走在街上,商讨该去哪里吃个饭。
“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背着青年的人停下了脚步。
克里兹并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也不是个很会掩饰的人,这一点从很小的时候习枫就发现了。毕竟当年,在克里兹来大院把他打败之前,他才是大院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几岁的孩子懂个什么,只看克里兹长得和大家都不一样,白净秀气的像个女孩,没有男子气概,又是中道来的,就合起伙一起排挤,有时候还会上升到肢体冲突。那时候克里兹才多大?惹急了就控制不住力气。有一次打架,克里兹的指甲不经意刮了他一下,他的胳膊就多了一道血痕。
自打那天起,习枫就知道院子里新来的这个红眼睛尖牙的小孩不对劲,很危险。
可他在乎了吗?
“喝多了?把哪部电影当真了?”
习枫觉得好笑,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他居然也染上了克里兹这个习惯用不着调的话题逗人放松的习惯。
“就当是吧……你的回答呢,枫子?”
“我认识的是你。”
他如是道。
“就算你真是个怪物,无所谓,也没关系。”
背上那只手突然攥紧,又慢慢松开。
良久,习枫听到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