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对劲儿被江留月发现,她一回头就看到权志龙面色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弯着腰,整个人像是个大虾米一样蜷缩着。
她丢下手里的小黄鸭雪球生产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权志龙,两个人一起倒在了雪地里。
“哥————哥——”
江留月抱着怀里的人冲着旁边大喊,手里端着热咖啡过来的权志龙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咖啡都洒了也没有管。
两个人连搀带抱的将人架着回了房间,一进入暖融融的烧着篝火的客厅,权志龙身上的雪花就开始融化,惨白脸色也似乎恢复了一些血色。
“怎么了?”
这时候权志龙才腾出空问江留月。
江留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喊他一起过来玩,他就忽然倒下了。”
此时他们是在全州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露营别墅里,今天起来的时候江留月看到一晚上积雪下得都过膝盖就吵着要去堆雪人打雪仗,年轻的那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立刻联系别墅主人询问了玩雪的道具在哪里。
年长的这个却一直在各种劝阻,一会儿说天气太冷会生病,一会儿说外面在刮风,总之最后干脆独裁的要求江留月今天不许出去。
江留月觉得莫名其妙,对方又不肯说理由,她脾气也上来了,不让玩偏要玩,不仅自己玩,还要鼓捣着另一位‘通情达理’的陪着她一起玩。
两个人出去玩了半个多小时,江留月脸蛋都冻红了,手都麻了还不愿意进来,她哥怕她真的生病了,就进来给她泡热咖啡。
本来说什么都不肯出去的人,却在看到他独自回来的时候,应激的跳了起来:“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
吼完了他就急匆匆的跑出去,找到了江留月才松了口气,江留月见他来找,赶紧就坡下驴喊他一起来玩,就出现了对方忽然倒下的一幕。
这会儿躺在当天上的人脸色苍白,江留月跪坐在旁边忧心如焚,另一位不知道是真吃醋还是想转移江留月的注意力,阴阳怪气道:
“看来我这两年要好好保养身体,不然怎么会出去吹了一下风就直接倒下了呢。”
江留月掐了他一把,让他闭嘴。
被掐的那位这下委屈坏了,立刻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塔伊!?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从我定下这个别墅开始他就一直在阻挠我们相见,哈,我看八成是嫉妒我的能力,害怕被我骗到这里搞个什么巫师把他收服了吧!”
江留月用手摸了摸权志龙的额头,瞪了他一眼:“你对自己都不能成熟点吗,哥?”
“我很成熟的。”
权志龙咕哝了一句,看江留月的表情再嘴硬就要挨打了,急忙一骨碌爬起来:“好了好了,我去找找医药箱,也不知道他这种吃药有没有用……”
是啊。
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像是一抹幽魂,之前被刀给割伤也很快就痊愈了,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倒下?
江留月的心里堵得难受,手放在权志龙的额头上,不知道是她的手一直在玩雪太冷了还是怎么,她只觉得她哥的额头烫得吓人。
“……塔伊。”
好在片刻之后,权志龙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留月的神经依然在紧绷,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志龙哥,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好一点?”
‘志龙哥,志龙哥,你不要死啊志龙哥。’
权志龙的耳边,却传来更为稚气的哭泣。
是他高烧到快要40°还来练习室训练,结果这讨厌的小孩一支舞练了一周还僵硬得要命,权志龙指点她,她还小声嘟囔什么,给权志龙气得正要打人,却因为晕眩而直接倒在了地上。
丢人的感觉与身体的痛楚让权志龙当时就闭着眼睛到抽冷气,结果江留月像是小牛犊一样撞上来,抓着他吓得哇哇大叫。
“……死不了,酱得利,你吵死了。”
他喃喃的回了一句。
“哥?”
眼前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权志龙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混沌的思绪这才清晰了一些,他不由自主的嗤笑了一声,抬起手摸了摸江留月的那被雪水打湿的头发:
“会感冒的,塔伊。”
他这话一说,江留月就委屈的瘪起了嘴:“呜……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你不舒服,我不去玩了,我就在这陪着你。”
“跟你没关系。”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我没事儿,我只是……”
只是梦游廊里那个家伙阴魂不散一直在他耳朵里叫叫叫个没完,因为实在是太心烦了,权志龙索性短暂的放进去两条触手去和祂‘沟通’一番。
光团很怕权志龙的触手,那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躲闪,每次放进来触手,祂就怪叫着瞬间逃窜消失。
但这次祂反应比较迟钝,因此被触手直接来了个对穿,像是蒲公英一样一下子就散了。
好一会儿祂才凝聚起自己的身体,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是被踩坏的小狗一样发出尖锐的嚎叫:“讨厌你——讨厌你——你这个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神啊!!我让你当神又不是让你出家当和尚!!!”
“我都求了你快一年了!!你都不答应!你也不进门!你连一点点希望都不给我!”
“你还打我!你揪我!!!你这坏人!!!!”
吼完了之后,光球的情绪似乎崩溃了,祂又开始疯狂到处乱窜,一边乱窜一边掉毛,发出凄厉的嚎叫:“我好饿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啊,吃一口……不行……我要忍住……不行……吃一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人类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祂可能真的被权志龙这次的‘对穿’整得受不了了,在梦游廊里反复疯狂窜动,然后一次次攻击权志龙的‘触手’。
所谓的‘触手’,可以理解为权志龙精神的具象化,陡然之间被爆冲攻击,权志龙脑子都空白了一下,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最后以耳鸣作为结尾,一切都变成黑暗。
江留月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不管权志龙怎么说,她都为自己任性的争吵和去玩雪的事情感到了自责,小孩儿人都蔫了,吃了饭就守在他旁边,也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就是趴在她哥的大腿上玩她哥的手指头,一会拉着权志龙的手摸摸自己的脸,一会儿煞有介事的把手指放在她哥手腕上听脉象,秀气的柳叶眉皱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小苦瓜。
小苦瓜情绪低迷,直到睡觉的时候都攥着哥哥的手不放,另外一个再吃醋也没有用,她就是紧紧地缠着权志龙。
“你答应我,要到那一天才走。”
她不无担忧的看着她哥:“这是不是会影响到你的身体?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亏欠我,所以在强撑?”
“真没有。”权志龙再三保证:“我现在已经好了,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不喜欢这里,可能这里磁场对我来说不太合,所以让我状态不对劲儿,如果你真的担心的话,我们明天就回首尔去好不好?”
“……磁场?”
江留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确实也没有别的解释,毕竟眼前这位真的不是‘人类’。
她又有点紧张:“这个影响很大吗?我们要不要连夜出发?反正我们是自驾……”
“不行!!!!”
权志龙的反应比她还要大,几乎是立刻呵斥:“这么冷的天,还在下雪,你怎么能开车!?”
江留月被他的反应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嗫嚅道:“我、我可以和志龙哥换着开……”
权志龙:“……”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江留月说得是2022年的自己。
在某个瞬间,他真的动摇了一瞬,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更安全稳妥的方式:“不,我现在好很多了,我们明天回去就够了。”
江留月没有再坚持,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忧虑,她好久没有这样明显的外露过负面情绪,权志龙哄了一会儿才让她勉强同意明天睡醒了就出发。
为了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江留月很快打起精神去收拾行李,他们本来要在这里待好几天,东西带得不少,这会儿收拾起来也需要时间。
权志龙在露台抽烟,抽了半根,打火机被人拿起来啪的一声点燃,然后是烟草燃烧的嘶嘶声。
他回过头,看见了更为锐利张扬的自己,眯着眼睛,不悦的看着他。
“……你最好不是什么争宠的把戏。”
年轻的那位很明显烦得要命:“我策划了一两个月,结果待了一天就走,搞得我给塔伊的惊喜都没了。”
“……什么惊喜?”
权志龙眉毛一挑。
“也没什么,就是我把这栋别墅买下来了,后面有个花房,花房外面有一小块地,我都请了专人打理,从别墅这里往下走,有个不大的山可以玩,认识的朋友在这里养了梅花鹿,她应该会喜欢,哦,还有……”
他弹了弹烟灰,本来倦怠的语气陡然带了点笑意:
“山底下有条小溪流,她不是最喜欢摸鱼抓虾了?听说还可以冰钓,本来我想着明天带她去玩个新鲜的。”
“现在想一下明天,我的耳朵都开始被她吵得痛了。”
江留月很喜欢露营和爬山,也很喜欢采摘、钓鱼,权志龙比她娇气,怕晒怕热又不爱玩这种不刺激的东西,以前一起去农庄玩,他大多和其他男生一起去玩水上项目,江留月就跟在姨母屁股后头在菜园果园里瞎捣鼓。
她总是玩的一身泥,晒得脸蛋发红,晚上贴好几张面膜补救,紧张兮兮的跑过来让她哥看看有没有晒出分区,头发丝上还沾着点泥巴。
她哥有洁癖,一边叹气一边骂她一边用湿巾给她擦,她刚开始还顶嘴,直到她哥从她脑袋瓜上摘下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泥巴块,她哥这时候才开始觉得不妙,给小孩儿拎起来检查,发现简直是钻过炕洞的猫,就那张脸蛋还算干净。
最后江留月被哥哥拎到浴室里像是洗小狗一样洗,莲蓬头冲到身上,脚底下出来的水都是泥汤,邋遢小狗被她哥抹上沐浴露搓得掉层皮,嗷呜嗷呜的叫得她哥心里头烦死了,呵斥她说以后不带她来玩。
江留月年纪小,哥哥说什么都当真,忧心忡忡的以为真的不带她玩,怂怂的生气,窝囊的抹泪,结果她哥不心疼,反而故意逗她吓唬她,给她整的哇哇大哭了,才心满意足的用爽到的表情哄她,许诺她下次还来,一定来。
“你就不能让她多高兴两天吗?”
带点抱怨的话语把权志龙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蜷缩着扣着桌子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的程度。
好一会儿,他说:“我其实没什么事儿了,明天起来,我们留下来多玩两天。”
他顿了顿:
“下雪了,路很滑,这两天我们不要动车了。”
“……哈?”
“车钥匙,我来保管。”
话音刚落,一把车钥匙就从外套口袋凌空飞出来,然后一把被人攥住,权志龙摩挲着有些冰冷的钥匙,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秀什么秀,过两年我也会!”
感觉被挑衅的小龙龇牙咧嘴,愤愤不平。
过两年……吗。
听起来又漫长,又短暂。
江留月似乎被今天这一出给吓到了,晚上睡不安稳不说还做了噩梦,迷迷瞪瞪起来就抓住身边的人,先是摸手又是摸额头,她哥怎么保证都不行,她就是觉得心慌,最后她哼哼唧唧的求了半天,她哥也是没招,嘭的一声变成小人。
江留月就跟藏宝贝一样将他塞到自己的胸口,摸了又摸才闭上了眼。
她睡不稳,呼吸一直是凌乱破碎的,看起来就是心绪不宁。
这个别墅的保暖没有那么好,江留月翻来翻去可能真要感冒,而且这孩子以前就是如果心思重还会发烧或者肠胃应激,这下发愁的人成了权志龙。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变了回来,变回了江留月就开始闹,敢情根本就没睡着,她抓着他的手让他变回来。
“我要抱着,我要抱着睡,哥哥抱——”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被哥哥严严实实的拢在了怀里,一只手摸着她哥的脸一只手攥着哥哥的衣角,还要趴在他心口听了一会儿心跳,人是老实了,但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一个劲儿滴溜溜的转。
“还不睡?”
权志龙无奈的问。
“哥哥。”
怀里的小孩睁开眼,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水光,即使在黑夜中也是亮晶晶的。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我以为你是吃醋才不愿意来……我应该好好听你说话,不应该通告结束就自己抢先飞到首尔……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你不要难受了,好不好?”
“我没有难受。”
权志龙的喉结微微滑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塔伊,你没做错什么,哥哥也没有难受。”
江留月明显不信,咬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可、可是这里对你不好……磁场对你不好……”
这孩子的心思总是这样重。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什么磁场。
也就是这样的小孩,才会说什么都傻乎乎的信。
权志龙发出轻轻的叹息,他手指微动,触手变成极细极细的一根针,缓慢的探入江留月的耳朵,然后江留月紧绷的身体很快松弛下来,眼神也变得茫然,很快睫毛垂下,闭上了双眼。她像是被云雾包裹,脑子也被泡到温水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闻到抱着她的人身上那熟悉的香味。
“抱歉……用了这种办法,是哥不好。”
但权志龙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所谓的‘磁场’。
江留月可算是睡着了。
权志龙却忧思重重,直到天色变亮,他才小心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把怀里的人严严实实的掖进了被子里。
起来之后他又不放心,想了又想,把另外一个人挖了过来。
“我出去一趟。”
权志龙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不知道为何,说话的时候尾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塔伊就交给你了。”
“……你去哪里?”
年轻的那位下意识的问道。
“我去清理路上的冰。”
权志龙伸出手摸了一把江留月的脸,他有些眷恋她脸颊的温度,因此勾了勾手指:“吃了饭我们不回去,带她去冰钓。”
“让她多睡会儿吧,睡饱了才有力气玩。”
权志龙从仓库里拿了铁锹朝着外面的路走去,山路蜿蜒而曲折,道路宽度勉强让两台车互相错开,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一片肃杀苍茫的景象,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白雾。
昨天晚上温度不算太低,冰块没有经过人和车辆的碾压疏松而易碎,权志龙拿着铁锹,很快清理出一条可以让一个人通行的小路。
光团今天也在喋喋不休,在他的脑袋里一直叫,叫,叫。
权志龙是个高敏感人,对声音的敏锐度极高,这种程度的尖叫对他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折磨,甚至比耳鸣还要烦人。
他将铁锹放回位置,脚下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
从仓库走到大门,需要经过一片荒地,大概就是昨天说的给江留月留着种菜的地方,权志龙在这里驻足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的从荒地穿过,落在不远处在山林间若隐若现的道路上。
他的视力因为特殊力量变得极佳,以至于可以看到山路转弯处的电线杆,看到贴在护栏上的广告纸。
权志龙在这里看着,这一次,他的记忆没有被覆盖,而是两幅画面,整齐的排列在他的面前。
是2025年,江留月的第四次手术失败,她没有醒过来,医生劝他放弃,他的情绪全面失控,在医生办公室里再也控制不住的砸得资料纸张满天飞。
那天,交通部门也来找他,提交了江留月事故的资料,他需要签字,于是得一页一页的强迫自己去确认信息。
权志龙一直以自己的聪明和超强的记忆力为傲。
但他恨自己那天看到的每一个字。
‘……车辆因为路面结冰打滑失控,在经过弯道的时候撞上电线杆……’
‘车玻璃因激烈撞击粉碎,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弹开,座椅变形……’
‘因为时值新年……值班电话繁忙……山区信号差……’
‘救援人员在事故后40分钟才接到电话,电话是由汽车安全部分后台受到撞击后引发警报,由工作人员报警,并根据GPS信号确认位置……’
‘事故中巨大冲击……失去行动能力……手机无信号……’
‘根据现场痕迹……曾经试图用手去抓住什么……可能是手机……也可能是寒冷和失血导致了幻觉……’
权志龙记住了每个字。
包括事故发生时,栏杆上的广告纸上,印着一家汤面店的外卖电话。
这条路是从木浦返回首尔的道路之一,根据推测,江留月在木浦参加完婚礼之后,连夜驾车从木浦返回首尔,当时大雪漫天,高速停止运行,她转而开上了这条蜿蜒的山路,走向了命运的拐点……
【温暖健康 徐奶奶汤面】
权志龙撕下了那张广告纸,然后将它撕成碎片,随手一扬,看着彩色的广告纸纷纷扬扬落入山谷之间。
这样一来,这张广告纸在两年后,就不会完全褪色的、黏糊糊的,像是一张疮疤一样贴在栏杆上了。
现场照片里,少了一张。
再少一张。
改变一点。
再改变一点。
……会变的。
虽然很微妙,很缓慢,但是……会变的。
起风了,蓬松的雪被吹起来,权志龙眯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白茫茫。
‘来当神吧。’
‘来当神明吧,不甘寂寞的人。’
‘来当无所不能的神明吧,权志龙。’
耳朵里的声音没有停止。
权志龙的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完全听不见。
‘你在犹豫什么呢。’
‘你喜欢这种生活,无所不能、华丽灿烂、万人推崇……你难道不想当神吗?’
‘你可以改变这一切,结束这一切……’
无数次回溯时间?
无数次试错作弊重来?
“不用了。”
权志龙吐出一口气,他想自己得快点回去了,昨天因为担忧他,那孩子都没怎么吃饭,今天就下厨来安慰她一下吧……虽然他只煮得好泡面。
但那孩子吃的很好,泡面也很满足,放一点香肠和荷包蛋就更快乐了,一边说哎呀汤太咸了我会肿的一边超绝不经意的低头猛喝一大口。
她眯着眼睛舔嘴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看着可爱的她。
我真的很幸福。
“我不回去当什么神。”
“你搞错对象了。”
“幸福的人,是不会想要成为神的。”
耳朵里的吵闹忽然暂停了。
世界变得极为安静。
权志龙甚至听到了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为这难得的寂静松了口气,呼吸了一口凛冽的冷空气,鼻腔和嘴里都传来些许血腥味。
咯吱咯吱。
脚步声,为什么还在?
权志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无法转身,只能失去平衡,重重的倒在地上。
耳朵里有声音:
“……那么,权志龙,请你告诉我。”
“你现在……”
权志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柄卷轴,像是一把利剑,从他的背后刺入了他的身体。
他很熟悉这卷轴,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是明烛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她说,这是一件,可以修正错误,弥补遗憾,了却残愿的神器。
不是纸,不是木,不会朽坏,千秋万代。
被欲望滋养,被不甘召唤,被写满遗憾。
“还觉得幸福吗?”
卷轴飞速的分裂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贪婪的吞噬着权志龙胸口的血肉,从跳动的心脏到坚硬的骨骼,从满是刺青的皮肤到饱满的血肉,灭顶的疼痛与窒息感中,权志龙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强行抽出身体,然后迅速被切割、啃咬、分食。
他的意识在飞速消失,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人好像总是在遭遇苦难和不幸的时候才会想到神明。
神。
求求您。
求您怜悯、求您宽恕、求您恩赐,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请、请实现我的愿望。”
跪坐在雪地里的金优面如金纸,他手里紧紧地握着染满了鲜血的卷轴,看着在这个瞬间,凭空出现在面前的,满身是血的男人,声音颤抖的呢喃:
“神、神啊,您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请、请您实现我的愿望……”
神……?
谁是神呢?
权志龙意识模糊,耳鸣让他听不见别的什么,眼前飞速的掠过无数碎片,他又看到了江留月那张带着泪痕的脸。
别哭啊,塔伊,发生什么了?
你这孩子……要跟哥哥说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哥哥都帮你解决,毕竟,你哥可是无所不能的G-Dragon啊。
‘哥哥,你还记得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记得。
‘塔伊,你怎么会有……’
‘那么多的眼泪?’
看来。
是我又让你伤心了。
抱歉。
我心爱的……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都很幸福。
“乖乖……”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