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人类的胚胎细胞也不是我们应该研究的范围！”余响义愤填膺，“如果这个实验体的基因流入人类的基因库，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父亲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依旧平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亲爱的儿子。这个胚胎长大以后我们是不会放出去的，他是很重要的实验体。”

余响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语气里意犹未尽的话，他咬紧自己的嘴唇，顶着大家谴责的目光坐下，他反抗不了，这里的一切都由这位“父亲”决定。如果他不愿意做这个实验，自然还有其他人来做，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自己，这样还更为保险。

“我相信你的实力，余响，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你也有拒绝的权力。”父亲再次发话，“你记得带的那个学生好像对这个研究方面很感兴趣……”

“不，我可以。”余响打断对方要说的话，“交给我吧，之后我会把实验设计发给您。”

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可以，不愧是我的儿子。”这小小的争执很快就被大家抛在了脑后，余响也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这项研究中。

胚胎逐渐长大，几个月后经过细胞的不断分化，已经可以看出些许人型，父亲没有对他做过多的要求，没有目的，只是让他把这个胚胎养大。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余响将受精卵成功孵育成了一个会哇哇大哭的孩子，也就是这个时候，余响看见了那双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睛。

怀疑的种子在余响的心里种下，他将这个孩子的基因序列和父亲的进行了比对，结果和他想的一样，这样的相似度，完全可以确定，现在养着的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拿到报告的那天，余响自己产了一瞬间的迷茫，不合法的实验，父亲自己的基因，余响忽然发现实验室的目的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又过去两三年，小婴儿也成了一个能蹒跚走路的小孩，余响这几年内接受的其他实验项目都比较轻松，很大一部份的时间都在陪这小孩，最令他心惊的一个变化，是余响发现他养大的孩子长得和他越来越像。

虽然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因的作用，但是余响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疏离感。小朋友从小就在白花花的实验室里面长大，接触过的人只有他这个哥哥。每次开完会回来，都会有个香香软软的小炮蛋向他跑过来，小孩子的笑脸是很可爱，但和自己长得很像那种可爱总是会让他不寒而栗。

所以在小孩三岁以后，余响就再也没有抱过他，甚至在对方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也厌恶地躲开，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余响意识到那个孩子已经不再向他跑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余响那段时间没有花很多的时间陪着小孩，所以交上去的实验报告也是最低限度的量，没有人来催他，他在用其他没有意义的事情填充自己，这已经是他毫无成果的第三年。

而最大的转折就发生在这一年，他母亲的到来打破了这原有的平静。

母亲她有自己的团队，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是接手这个孩子。

余响时隔很久再次好好看着这个孩子，他的眼中好像失去了某些光芒，看向他的时候带着恐惧。余响的心脏忽然刺痛，他这样做是对的吗？

小孩怯生生地望着自己，这几个月两人之间的第一句对话便是，“我们该分开了。”

一个没有名字的实验体，就这样交给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在那之后余响就没怎么听到过那个小孩的消息了。

再次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年，母亲找上了他。她说那个实验体非常不听话，一直吵着要见哥哥，没办法，为了实验的推，余响不得不去见那个孩子。

对方和他一年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小孩穿着单薄的实验服，手臂上是细密的针口，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麻木。一群研究人员围着他记录着什么，看见在透明玻璃围困着小孩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都停下记录的手。

心痛吗？余响当时是这样觉得的，这对一个只是四岁的孩子太残忍。小孩看见他，才慢慢站起，走路的双脚都在发抖，走路的样子比他三岁时候还不稳。

余响的心脏像是被人撕裂开，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哥…哥…”从前稚嫩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声带撕裂的沙哑，“我好难受。”

余响的双拳紧握，被困住的小孩将手放在隔离的玻璃上，余响也将手搭了上去，“不要慌，我带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