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技嘉脸色难看，这么一说，他模糊的记忆里面确实有这么一号人，那个人是一个坏蛋，他每天都会带来坏消息，让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那个人好像就是眼前的医生，只是岁数太小，把前因后果搞错了，不是医生的消息让妈妈的身体变坏，而是妈妈的身体本来就在逐渐腐朽，医生只是一个努力救援的人。

在医生的热情问候下，季技嘉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还记得我？”

余鸣顶着那双大到发亮的眼睛无措地看着两人，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余鸣的理解范围。

“那当然是你很有特点啊，几十年前是就在这个医院了，你都是我接生的呢！”这位医生的说话方式好像和季技嘉有点像。

“但是我不是很记得你了。”季技嘉没有什么表情，金黄色的眼睛难得什么情绪都没有，“小时候的事情也记不清楚了，我甚至不知道这颗星球的名字。”

“这样啊。”医生感叹，“这也正常，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如果你想要故地重游我可以带路，以前我可是你父母的好友。”医生好像听出来季技嘉现在已经不生活在这个星球了，但他一点都不好奇。

听见医生的建议，季技嘉看向余鸣，毕竟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这样的请求余鸣当然不会拒绝。

“那麻烦您了。”季技嘉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被他忘在脑后的记忆随着这些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脑袋里神经突突跳着，感觉快和他的心脏同频。

早知道就不来了，季技嘉想过，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将他引导回了这片故乡。

“跟我走，你以前住的那片地方没怎么改过。”医生拿起他的背包，两人跟在他身后，从医院的后门走了出去，这样两人就进入到了这片星球的主要区域，钢筋墙壁的内部。

这里面的铜臭味比外面更浓，可能是这里是密闭空间的原因，外面听见的不断敲打声就是从这边传来的。内部就是一个持续工作的工厂，巨大的机械手臂敲打原胚塑形，随后原胚顺着流水线来到下一个加工机器，如此不断。

工作人员坐在操作间，检查着机器的情况，身前是不断闪动的指标，脸上是麻木的表情。

一进来，余鸣就先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热浪，眼前的视线都被这样的温度撕扯得扭曲起来，余鸣看向医生，对方好像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忍一下，很快就离开了。”医生头都没回都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确实没过多久，他们就离开了那片区域，进到了一个稍微清凉的区域，“这边就是生活区，刚刚那里是工作区，温度高点正常，再往前走点就是你以前的家了。”

生活区不似联盟整齐划一的大房屋，这里只有勉强放下一张床的小隔间，厕所和洗漱区域是一条街公用，大家都是挤在一起将就。

这里的空气和工作区一样的浑浊，外面的铜臭，而这里是烟雾缭绕，本就不是很流畅的排气系统让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

季技嘉深深吸了一口，烟，汗，酒，食物，各种味道混杂，说不定还带有厕所未排尽的气味。这些味道分开可能不觉得，但是合在一起便是他记忆中那股难以忘却的味道，只是还差一种，来自母亲身上迟暮之人的腐朽气息。

医生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转头给季技嘉说：“就是这里了。”

“16街区432房间。”季技嘉脱口而出，从小妈妈叫他背熟的号码，以免自己跑丢了不知道回来的路。

季技嘉走上前，房间门没有打开，以前妈妈总是坐在这个位置，而爸爸总是很晚才回家，不知道这间房子有没有换成别人呢。

“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它买下了，你父母都是我的好友，不能让他们没有住处啊。”说话间医生打开落满灰尘和污垢的大门，季技嘉忍不住向里看去，记忆正在悄然复苏，这些程设刚好和那些记忆完美吻合。

“原来，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