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盛好端出来,贺辰风也正好睡醒。
沈阔第一时间先去摸了摸他额头,发现退烧了,松了口气,紧接着才注意到手里的碗过于烫,于是急忙放茶几上,举起手指龇牙咧嘴的呼呼吹了两大口。
大概是退烧之后,贺辰风烧坏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也可能是小男孩笨拙的为他煮粥样子让他不忍心了,反正没再拍开沈阔的手,也没发脾气。
但似乎…
都不发脾气的话,他俩之间的相处就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安安静静地四目相处,就有些尴尬。
好在沈阔没发烧的脑子反应快点,飞速想了个话题。“那个什么,你,你胃疼吗?”
贺辰风翻了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别咒我。”
“我这是关心你。” 沈阔立刻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是没来,你估计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啧。” 贺辰风笑了。“多好的孩子啊,偏偏长了张嘴。”
“…”
沈阔接不上了,毕竟就算是接,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还不如不接,于是起身去厨房拿来勺子。
贺辰风开始喝粥,沈阔在旁边看着,安静中,又开始出现诡异的尴尬。
沈阔不能允许这种尴尬存在,于是再次努力找话题。
“那个,我今天出去吃饭,碰到谢知瑾和俞炻了。”
“怎么。” 贺辰风头也没抬。“又上去咬人家了?”
“…” 沈阔撇了撇嘴。“ 吃到了个大瓜。”
贺辰风闻言这才抬头瞥他一眼。
沈阔说。“ 他俩吃饭的时候,谢太太去了,听起来,谢太太好像不同意他们的事。”
“他俩什么事?” 贺辰风说。
“ 谈恋爱呗。” 沈阔说。“他俩不是在一起呢吗?”
“从哪听说的。”贺辰风说。
“这还用听说吗。”沈阔说。“ 他俩的关系都恨不得写脸上了。”
贺辰风瞧着他啧了声,没说话,但意思明显,挺八卦。
说实话,沈阔平时并不爱八卦,他才懒得多余废那份心思,只是因为看俞炻不顺眼,幸灾乐祸一下罢了。
“还以为他俩多幸福呢,闹半天家长都不同意,以后八成悲剧收场。”沈阔说。
“你又怎么知道人家长不同意。” 贺辰风说。“俞炻的成长环境和受教育经历跟小谢都是同步的,长相也很出类拔萃,挺优秀的孩子。”
“我看到谢太太对俞炻的态度了啊,很显然,她并并不是这么想的。”沈阔说。
“身份有悬殊,门不当,户不对,是吧?”贺辰风说。
沈阔立刻点头。“没错。”
“嗯。” 贺辰风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话题到这里终止,气氛再次归于安静。
然后,沈阔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从头回顾刚才对话,大脑立刻飞速运转,终于灵光一现。
“喂,你可别多想啊。”沈阔说。“我们家跟谢家可不一样。”
“嗯?” 贺辰风没懂,抬眼看他。“什么?”
“我们家的情况跟俞炻家不一样,我们家不讲究身份阶层,也不讲究门当户对,我爸妈尊重我一切的选择,只要我喜欢的,他们也会喜欢,你放心好了。” 沈阔说。
“…” 贺辰风脸上表情一瞬间出现了两个字:无语
沈阔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以为他不相信,当时就拿出了手机,要给他妈妈打视频,要向他妈妈亲自求证。
好在贺辰风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很显然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进行下去,贺辰风想了想。 “你这粥煮的不错,挺好喝,怎么煮的?”
沈阔又不傻,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他不可能看不出,于是,打直球。“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
贺辰风挺无奈,正好粥也喝完了,他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去洗了。”
“你别装听不见,我都说到你脸上了,你回应一句能怎么着,会死吗。”沈阔说。
很显然,可能确实会死,反正贺辰风对他的表白仍然是装听不见,置之不理,并且,瞪起了眼。“去洗碗!”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又要进行烧坏脑子式的发脾气环节了,沈阔到底还是顾及贺辰风刚退烧,怕给气的再烧起来,就没再继续惹他,老老实实去厨房洗碗。
刚刚发过烧的人身体缺乏水分,得多喝水,沈阔洗完碗之后,就去倒了一杯温水,给贺辰风递到跟前。
根据经验,吃过药嘴里一般都会发苦,最好吃点甜的中和一下,不然不舒服,这样想着,沈阔就又去切了盘水果。
沈阔不知道贺辰风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但看那个虚弱无力的样子,想必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只喝碗粥怕是不够补充能量的,他打算再给煮个面,配上他带来的油焖大虾,于是又坐下开始剥虾壳。
贺辰风就那么坐在那里,抱着那盘被切的大小不均歪歪扭扭的水果,看着他被油腥沾满的双手,从最开始皱着眉,到后来目光平和了一些,再到最后,贺辰风低下头,很浅浅的,弯了弯嘴角。
可能,大概,也没别的原因,他就是觉得,这傻小子,有时候其实还是挺像个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