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殿的其他人对我们带回来的这台新机器抱有足够热情,光是好奇的目光就足以将这台机器拆分成无数张解剖图。
但比起单纯的研究机器,更多的是将我和机器一起围住,好像我是弄蛇人吹着笛子时在瓦罐前起舞的蛇。
但面对的那些眼睛里,那种对于我能够直接和他们“交谈”的喜悦和好奇,让我升不起被冒犯的心情。
于是这个晚上,直到回房间睡觉前,我身旁的“翻译器”都一直播放着机械独有的平静电子音,招待这些它素未谋面的自来熟的热情朋友们。
在我抱着电量红格的机器表示不能继续的时候,赛索斯在我身旁短促地笑了声,又在我转头看他时迅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嘴唇无声翕动,看到赛索斯睁大眼睛愣住。
「幼稚」
我抱着进入省电模式待机的机器回了房间,点起灯,等待它充电的同时继续处理还未完成的工作。
一封简短的信件在经过特殊处理后在烛火下渐渐显露原貌,字迹工整平稳,已不再像第一封信那样生疏而潦草。
塔德菈写:「近期一切顺利,塔尼特部族不太平静,投喂鳄鱼的食粮增加了,围在忒娅身边的追随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躁动,马塞拉和瓦莱娜一致认为最好尽早脱离,塔瓦持保留意见,但指出近期的分成已经有了克扣的迹象。」
隔了两行——那是正事与私事的分界线,她再次写到:
「我已经能熟练的独自猎杀沙虫,利弥尔也说我的学习进度不错,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在之前完成委托时意外认识了新的佣兵,她跟着自己的父亲一起接取委托,与我见到的其他人不太一样。而他的父亲,那个男人,哲伯莱勒,一个耳熟的名字,我在马塞拉的口中听到过。」
「我们等待你。」
字迹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我抚平新的信纸,沾墨落笔。
「感谢来信,下次委托内容为千壑沙地的护送,三只驮兽经过,鹫鸟归巢较晚,注意警惕,报酬为——。」
封好信封放在一边,充能的机器哔波哔波地响起来,脱离了省电模式,悬浮起来转圈的样子像追着尾巴跑的小狗,拍拍它后就又恢复了安静。
——好像赛索斯。
摸摸它的头,突然有点怀念赛索斯有些硬却很蓬松的头发,揉乱的话需要费一些时间整理,用梳子也得小心,不然会因为打结的头发被扯痛。
长头发很麻烦,赛索斯的头发比我的长,还比我的炸,之前互相给对方剪头发,结果实际操作远比看起来困难,一番折腾,最后的结果是赛索斯的头发像炸开的风滚草,我的头发像缄默之殿大厅坎坷不平的石阶。
莫萨尔笑的最夸张,捷勒在我面前收敛,但我也撞见过他对赛索斯的调侃。
摸摸头发,现在已经长到看不出曾经潦草狼狈的痕迹了,倒是赛索斯在那之后再没尝试过帮我剪头发,只是有时会提出帮我绑辫子。
意外的,绑的很好看。
我又想到利弥尔,她也很擅长编发,或者说手工相关的东西她都擅长,总能做出些精致的小玩意塞给我和塔德菈。
瓦莱娜夸她可以自己在须弥城摆个摊,利弥尔拒绝了,而我之后得知她的母亲是沙漠民,父亲曾是伐户末那学院的学者,因为意外身亡,在那之后她再没踏入须弥城一步。